捂住自己的眼,溫妮呻/吟:「小貓,不要打擾到大家。」
「嗚——」被責備傷了心的小貓美麗的尾巴搭拉了下來。
溫妮心疼地擠到它身邊:「你去指揮室外面等我吧,唐錦在這裡面呢,別擔心。」看小貓還是沒精神,溫妮沖天花板翻了個白眼,抱著它圓圓的腦門兒親了親,又掏出一塊晶核:「拿去吧。」
嗷嗚嗷嗚蹭了溫妮幾下,小貓叨著晶核被溫妮推著倒退出了指揮室,看著被關上的指揮室大門,小貓呲了呲牙,那個房間裡面擠得它轉身都沒什麼空間,它才不喜歡進去呢。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衛兵以及等在衛兵不遠處的沈冰林,小貓一點不客氣地就地臥了下來,開始舔舐那塊晶核。
兩個年輕的衛兵看著被擋住了一大半的指揮室大門,再看了看那隻巨大的老虎,相顧無言,唯有淚千行
。
指揮室內,唐錦忙得根本沒時間和溫妮說話,只來得及伸手將溫妮拉入懷中,他的目光一直緊緊盯著螢幕裡那拍打了艦船幾個小時的巨浪,腦中快速思考、計算著。
坐在唐錦身邊,窩在他的懷裡,即使他一心撲在他身前的那塊螢幕上無暇他顧,溫妮惶然的心也因為他的體溫、他的存在而完全安寧了下來,在天邊出現魚肚白時,她終於將噩夢帶來的陰冷感完全驅離自己的心臟——是的,她已掙脫既定的命運,不會再次淪落到被/輪/奸而死,她不再是無力的普通人,她有反抗的力量。
看著男人堅毅的下頷,溫妮再一次意識到,愛情,讓她喪失了部分獨立的意志,產生了依賴的思想,因為放鬆,她的心靈才會被噩夢趁隙而入,才給了恐懼入侵的機會,只是——感受著男人無意識在她腰間環了一下的手臂,她軟軟地笑著閉上了眼——這樣讓人無法逃離的寵溺,她實在太留戀,呼吸間全是他的氣味,而這氣味,讓她的心如此安適,讓她想永遠如現在這般沉醉。
沒道理為了靈魂獨立而拒絕愛情,而愛情,也絕不應是讓人變得軟弱。她並不是因愛與被愛變得無能怯懦,只是因為有唐錦的存在,讓她可以放鬆身心,於是,壓抑在心底最深處的恐懼才被釋放了出來。
靜靜回想從這具身體裡醒來,明白自身處境後的她一直抱持的心態,溫妮此時才發現,她一直在害怕,從不曾停止過害怕!
她害怕自己會重蹈原身的命運覆轍,悽慘身死;害怕唐錦的愛不夠深刻,經不起風浪;害怕自己不夠優秀,留不住他的目光;害怕這個世界殘酷的生存法則終會將她吞噬……她不停地,如同得了強迫症一樣拼命地汲取著生存所需的知識,唯恐一停下來就陷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她一刻也不敢放鬆,利用每一分、每一秒充實著自己的大腦。
危機感讓她不敢安於現狀,危機感讓她不停地變強,她知道,只有這樣,她才不會被這個世界淘汰。
只是,如果時時刻刻被危機感所籠罩,卻會矇蔽人的眼睛,讓她錯失許多生命中更重要、更美麗的風景,惶惶不可終日並不可取,唯有正視自己的內心,讓心靈真正地變得強大,才是最正確的做法。既然從此她將生存在這片天地,那麼,她就應該學會在危機感的抽打中尋到喘息的時機,過於緊繃的弦會斷,不會休息的旅程會很快中斷,要走更遠的路,她的心態,必須再次調整……
懷中的異樣,讓唐錦的心神從螢幕上收了回來,無形的能量快速流動,讓指揮室內的紙張開始嘩嘩作響,從溫妮緊貼的身體傳來的巨大能量僅給了唐錦衝身畔不遠處的參謀使眼色的時間,而後,他體內壓制的能量便被全速帶動流轉,唐錦,不得不提前進階
。
從十四階進入十五階,而後完全沒有一點阻滯地直入十六階!
原本為了能夠更順利地突破十五階後的門坎而不得不一直壓制進階的時間,以使得進階時不會衝擊失敗,不想,如此輕鬆,他就邁過了百分之九十九以上的人都過不去的一道坎。此時,已經完全明白自身情況的唐錦睜開眼,不知該慶幸還是該嘆息。
對上指揮室裡眾人欣慕的目光,唐錦翹了翹唇角——眾目睽睽之下沾自己女人的光,讓他唇角在上翹的過程中一陣抽搐,這樣子,好像他是個吃軟話的小白臉似的!
站在不遠處的夏侯章燁搖了搖頭,「沒想到!」上一次他也感覺到了海面上能量的異動,今天,他卻親眼目睹了這種神奇的能量進階方式,溫妮,如同一個通道,聯通了天地與唐錦體內的世界,形成了一個完美的迴圈——多麼神奇!
看著窩在唐錦懷裡酣睡的溫妮,子車妍已經不知道該想些什麼了,如此短的間隔時間,她兩次入境,上一次,受益的是靠著她的晶寵,而這一次,受益的,是唐錦!——如果靠著溫妮的是自己,那麼,是不是她也能突破長久以來的障礙?
夏侯章燁拍了拍妻子的背,子車妍急急喘了幾口氣,而後忍不住苦笑,差點走入歧途,果然,貪婪會讓本心被矇蔽。
「十六階!」夏侯章燁不是詢問,而是肯定。
唐錦點了點頭。
當年他突破這道坎時,何等艱難,這小子呢?!真是讓人嫉妒的好運啊,「恭喜。」
「謝謝!」
「感覺到能量的異動,我們過來察看,希望沒給你們帶來什麼不便。」看了一眼屋裡翻倒的桌椅,夏侯章燁目含笑意,再次衝唐錦點了點頭,帶著妻子出了指揮室。本來暴烈的雷電、狂風、暴雨,因為能量的流動,慢慢變小,在艙室內的他們,又如何會察覺不到這麼明顯的變化呢,只是,沒想到,居然是溫妮入境帶動了唐錦進階,真是幸運的兩個小輩
!
「如果下一次她入境時……」
「一個是她的晶寵,一個是她的雙修道侶,如此,才有這樣的奇蹟,別人,不行!」夏侯章燁自然明白妻子的言下之意,只是,這種情況,根本不可複製。
子車妍嘆息了一聲,既有遺憾,也有釋然。
「不必羨慕,如果情況屬實,那麼,此次的目的地,會讓你突破現在的限制。」夏侯章燁背在身後的手指動了動:「如果能找到阻止天壑繼續擴大的方法,我們從此,便可逍遙世間。」
「希望可以吧。」失望太多次,子車妍已經不再次次抱著希望了,「咱們探訪過的所謂密境,沒有一百,也該有八十了吧。」
被妻子白了一眼,夏侯章燁搖頭:「盡人事,聽天命,如果人類真的要滅絕,又豈是一兩個人所能阻止的。」
「滅絕!」即使已經知道那個秘聞多年,但是,每次說起這個話題,子車妍的聲音仍然剋制不住地顫抖,「滅絕,多麼殘酷!」
寒涼的恐怖感覺在手被丈夫握住的時候褪去,苦笑著看了丈夫一眼:「如果沒有你,我真不敢想像自己如何能揹負下這樣的重壓,死亡,越是接近,越是害怕。」自嘲地搖了搖頭:「按說我們活得比一般人都長,可是,對死亡的懼怕,我們卻比普通人更深。」
「有我陪著你。」
「是啊,如果沒有你相伴,我一定會被死亡的陰影吞噬,如同眾多前輩那樣,走上自我毀滅的道路。」
「我想,我們有希望。」夏侯章燁一直以來溫和平靜的目光一陣閃動:「那個小丫頭……」
「希望——」
似呢喃,似詢問,子車妍回頭看了看控制室的方向,斷裂的命運線,奇異的面相,那天甲板之上,小丫頭入境時她尤能從那張美豔的臉上看出一些違和感,只是,方才,她再看時,那張臉上已再找不到一絲蛛絲馬跡,已經完全沒有一絲不諧……
果然,即使用盡一生,也只能摸到天道的一個角,道,何為道?
「道可道,非恆道
。名可名,非恆名。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
故常無慾,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
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
玄之又玄,眾妙之門……」
夏侯章燁漫然輕吟:「路曼曼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修——」子車妍長噓一聲:「修士啊——」
與妻子揩手站在甲板上,直面暴雨後蔚藍如同寶石一樣的天空,腳下,是碧波萬頃,無窮無盡的大海,心胸再一次被天地的偉力所洗滌,夏侯章燁慨然一笑,漫聲長吟:「道可道,非恆道。名可名,非恆名。……玄之又玄,眾妙之門……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指揮室內,看了一眼身邊的小貓,又看了看靠牆而立的眾下屬,唐錦挑眉:「怎麼回事?」
參謀臉上帶著苦笑,目光卻因為驚喜而閃著光:「您進階的動靜太大,引來了那兩位前輩。」
看了一眼小貓,參謀臉上的肌肉一陣**:「夫人的晶寵不願意讓別人接近你們,那兩位前輩和它協商了半天,它才讓開了路讓他們進門,當然前提是它將你們與所有人隔離開。」
伸手拍了拍小貓兀自輕甩著的尾巴,看了一眼地上破破爛爛的桌椅:「這都是被它踩爛的?」
「是。」
看了一眼螢幕上已經風平浪靜的海面,唐錦挑了挑眉:「下午,是否能在預定時間到達目的地。」
「能。」
「如此,都開始準備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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