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玄焦這才道,「我先前就有些疑惑了。若說限制,在這河水兩邊的壩上,其實已經有先輩下過禁錮禁制的。有這些東西在,也算給它留一條活路,只盼時間一長,它的怨恨全消,自然超脫於此。卻沒料到——」
他的目光一凝,手指呈劍,霍地朝那鎖鏈上劃出一道鋒利的劍氣。婉倩只覺得眼中雪光一閃,卻聽聞「鏗——」的一聲,劍氣消散之下,那鎖鏈卻是晃了晃,卻一點缺口都無!
「咦——」玄焦驚疑起來。他這以指御劍的劍氣,威力足可洞穿數丈土石——卻沒料到,劈在這鎢鋼鎖鏈上,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這——
趙鐵心在旁叫道,「——陰蝕氣!那鏈條上纏的,是陰蝕之氣啊!」他一面喚著,眉間已現出為難之色來。玄焦聞言,也不禁蹙了蹙眉。
「……什麼是陰蝕氣?」有弟子道,玄焦卻對眾人示意放開河水,他再緩緩將河水慢慢合攏起來。倒是那屍骨與鎖鏈一直排於水面之上,讓眾人看得清清楚楚。
「陰蝕氣是陰鬼一脈修煉出的一種極端怨氣,具有極強的腐蝕性與消融性。」趙鐵心緩緩解釋道,見眾人還有些茫然,他加重了語氣,「這樣說吧,方才若非是玄焦大人的劍氣,換做我們任意一人,拿任意的法寶,甚至是靈器也好,都會在第一時間被這陰蝕氣汙穢腐蝕,靈性全無!這陰蝕氣,用手碰觸,則手消骨融,用法寶觸之,則器毀靈蝕。」
「那豈不是無人敢碰?」
「那也未必。」此回說話的,卻是胡小乙。他一翻手腕,掌中已經現出一小塊墨黑玉石,「天下萬物奇妙無比,任它再厲害,卻總有可降之物。這陰蝕氣可以腐蝕一切靈力,使法寶失去靈性,但是,有一物,它卻無法腐蝕,那便是魔瞳玉。」
趙鐵心取過他掌中的墨黑玉石,口中輕呼,顯然,他也是知道這東西的。眾人不由取過,一一傳看起來。只聽胡小乙續道,「這魔瞳玉,傳說是上古大魔的眼睛所化,已是極陰之物。那陰蝕氣對上它,卻是一點法子也無。因而,倒專有人用魔瞳玉製造法寶,用來承載陰力。」
「也就是說,若有魔瞳玉製造的刀劍,就能削斷這鎖鏈?!」墨黑玉石傳到婉倩手中,她只覺得心中一動,似乎在哪裡見過似得。那邊胡小乙已經答道,「正是如此。有魔瞳玉在,便是灌注五行靈力,那陰蝕氣也無妨礙。不過……」
「不過什麼?」玄焦問道,「既然有魔瞳玉,就趕快煉製呀。哪怕一把匕首都沒問題。別告訴我不行——你的鍛造技術,我可聽老胡提過不少次了。
是了。鎔鉞城本就跟鍛造有著莫大關係,胡小乙會鍛造之術,倒也在情理之中。婉倩將魔瞳玉還給他,卻見胡小乙苦笑道,「鍛造自是沒問題。只是,這魔瞳玉……我身上也只有著這麼一小塊啊。這東西本就生在北疆,我們這邊難得一見,城裡應該還有些,我回去試著調一調貨,應該能拿到……」
「還要回去一趟麼?」眾人有些無奈。
婉倩卻是想了想,走到胡小乙跟前,溫婉的聲音一時響在眾人耳畔,「或許不用回去啦。我想起來,我這好像還有著類似的東西——」她的神識在回玉簪翻找,驀地心念一動,她的手中,已經現出一塊長條手柄模樣的墨黑玉石來。在陽光的照射下,光滑的玉石表面,還閃著溫潤的光。
「你看……這是不是魔瞳玉?」
胡小乙一聲歡呼,接過她手中手柄模樣的魔瞳玉,當即在旁邊招出一縷金色火焰,直接鍛造起來。眾人面上也現出高興的神色,紛紛圍住胡小乙,密切關注起他的鍛造之術。
唯婉倩有些惘然。
胡小乙身前,那一縷金色火焰搖搖晃晃,火焰中的魔瞳玉卻是漸漸融化。她看著那漸漸化為一灘液體的墨黑玉液,心底不自覺回憶起初時的事情來。
若非胡小乙提起,她其實真的忘記自己還有這個東西了。
這手柄模樣的魔瞳玉,是多少年前得到的?是了。那個時候,她和謝醉一道回了俗世,於立山鎮中碰到北邙山一脈的靈衝——這用魔瞳玉製造的拂塵,在謝醉拼死喚出的神雷中融了絲,只餘下這塊手柄了。
當時謝醉還昏迷著,自己便下意識地將這東西收起來,卻忘了還給謝醉……
一晃,竟是這麼多年過去了。
時間匆匆如流水,誰又說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