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倩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左眼,撥開頭髮,指腹下深深凹下去的坑,卻讓她心中一涼。是了,自己看到的這個世界,其實並不是想象中的那樣完整。自少,少了左目後,她的視線中,總有無法觸及的死角與盲點。
但是……回憶起當時那女人冷笑著伸出手來的樣子,她卻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就算……那個時候,她是披著和清雲一樣的皮的女人。
「薛無顏也是喪心病狂她為了修行和美貌,竟然將清虛門孟大長老的**殺死,然後奪舍重生。沒想到這一下,卻引來清虛門舉門上下的共同討伐。」
「師姐,如何會突然提起這個人來?」後面這些事,她卻是通過郭婉霞與朱宜銘知曉清楚的,此時被陸婉清驟然提起,她不由想起一個可能性來,問,「難道說,你說的什麼變故,竟與薛無顏有關麼?」
「沒錯……」陸婉清拍了拍她的肩膀,「她當初之所以陷於元嬰巔峰不得突破,最大的原因,其實是她自身的資質不夠。以她本身的資質,能夠走到元嬰巔峰這一步,已經是僥天之倖了可是,自從她奪舍重生後,孟惜月本身卻是難得的天縱之姿,竟讓她在剛剛奪舍時就擁有了元嬰初期的修為……」
「沒錯。」婉倩進一步回憶起當初在邢墟之地的細節來,「當初朱宜銘告訴我,他到的時候,薛無顏就已經是元嬰期了……所幸清虛門的人及時趕到,薛無顏才匆匆遁去。」
「沒錯,我聽說當時帶隊的,是清虛門的天才弟子沈尚南。」陸婉清點頭道,「不過,雖然被清虛門舉門上下追殺,薛無顏卻在付出重傷的代價後,成功逃走,後來,更是幾度逃離清虛門的圍剿。」
婉倩聞言一怔,「我已經很久沒有聽說她的訊息了。難道說……她又出現了麼?」
「沒錯。不僅再次出現,而且,她已經成功突破到出竅初期了」陸婉清一字一字,吐出這個不啻於噩耗的訊息。
婉倩只覺心口一窒,好半晌,才訥訥地開口,「……出竅?」竟然已經到了出竅期了
「沒錯。師傅說,她之前本就在元嬰巔峰停留得太久,此次得了孟惜月的身體,竟一舉突破到出竅期了。」陸婉清解釋道,看向她的眼神中也不禁帶出一絲擔憂,「我聽說,清虛門追殺她的弟子,竟在一瞬間被殺光。她的人卻消失無蹤。若她就此消失,也與我們無由。可是我聽顧曉東說……他說,只怕薛無顏已經悄悄遁入蜀山內,也不知想幹什麼」
「她回了蜀山?」婉倩感到背上一麻,連兩旁的風都變得幽冷起來。不過,將陸婉清帶來的訊息消化後,她又感到一絲疑惑,「怎麼……掌門和峰主他們,卻一點反應都沒有?照理說,他們的修為驚人,應該能遍查全峰才是。」
確實,自從有了神識,她就感到自己的感應能力驚人。僅僅是結丹初期,自己就能在瞬息間,將整個查玉峰的情況納入心底,那麼,元嬰期呢?出竅期呢?更遑論是傳說中有著分神與合體期修為的峰主和掌門了。
「你不懂。這種神識搜尋,太過麻煩。況且,我們蜀山,與一般的地方不一樣。畢竟是傳承上萬年的大派,歷代下來,山裡哪裡沒能有些秘密禁制一類的?除非是所有長老聯合起來,一道發動護山大陣,逐個排查,才可能找出藏在其中的一個人來但是……」
……但是,這種情況,明顯不可能出現了。他們雖然將薛無顏看得重,可在掌門他們的眼裡,也不過是一個出竅期的小人物而已,如何會為了她這樣大費周章?
她思索一會,在心底將事情理順,才蹙著眉道,「師姐,多謝你告知我這個訊息。前段時間,我一直都在洞裡修行,真是一點風聲都沒聞道。」……確實,充當她的新聞播報員的青玲兒,又哪裡知道自己與薛無顏的關係?
再說,這還是顧曉東傳來的訊息。陸師姐與顧師兄是什麼關係,青雲坪那方傳來的訊息,青玲兒哪裡能第一時間知曉?
「不過,我覺著,對於薛無顏來說,她應該還看不上我這個小人物才是。」她想通這一節,「她這個人,其實有兩個心結。一是修為,二是容貌。可是,如今奪舍重生後,這兩點她早已滿足,所以……她或許會在此基礎上,進一步追求更高的修為。當然,成功擺脫清虛門的追殺,對於她來說,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那這樣說來,我不過是曾經得罪她的一個無名小卒,又被她報復過,若非再次犯到她手上,應該不會引起她的注意才是。」
她理清了思路,心中也是一定,「因此,她若真的回來,我覺得,一來是為了躲避清虛門的追殺——畢竟,清虛門還不可能肆無忌憚地衝到咱們蜀山來抓人;二來麼,就是咱們蜀山中,還有著她必須回來的牽掛或秘密。說不定當年她就在無顏峰上藏了什麼寶物……也不定啊。」
說到這裡,她全然放下心來,還朝陸婉清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