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婉倩發出一聲短促的笑聲,爾後,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果然啊……自己和他沒什麼可以聊的。不過,不說話總會顯得尷尬。她揚起笑容,道,「對了,還沒恭喜你,進入最後的大比了呢。」
朱宜銘隨著她走著,卻沒有立時答話。好一會,婉倩都幾乎以為自己是不是挑錯了話題的時候,他才淡淡道,「也就那麼回事吧。不過,也虧了這回在鎮裡的經歷,我竟是悟到了些東西。……有得必有失……世事皆是如此罷。」他的聲音低沉下去,情緒似乎也低落了些。
婉倩驟然想起他在小鎮中的表現來。他算是……太過冷靜而顯得無情嗎?其實,明知道那些人物不過是虛假的,也明知道不殺他們,總會被他們殺掉,從而輸掉這次比鬥。可是,當真正殺掉以無比信任的目光看著你的那些人時,心中卻是那樣不自在。
修行要的,就是絕情絕心,是不是?
她垂下眼簾,不知道該怎麼答話。或許,他在小鎮裡悟道的,就是情與道的區別吧?所以才說,有得必有失……對於自己來說,不是也早明白是這樣的道理麼?沒有愛,也就沒有恨,單單純純老老實實地閉關修行,不是更好?
況且現在的自己找到了通往金丹大道的康莊之路,沒有理由就此耽擱的。
她腦中紛紛擾擾想了很多,跟著朱宜銘走了一路,後面竟是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到的分岔的路口,他們才互相道了別,點了點頭,她歪歪扭扭地乘上自己的飛鶴,慢悠悠往回飛。
天幸她身上還有一張築基初期的化鶴符,不然,以她現在的靈力儲備,就是駕著蜀錦回去,估計也很成問題。
不過,總算是一路平安地回了查玉峰。她進了洞府,熟練地啟動迷蹤陣,將防護措施做好。爾後,她往榻上盤膝一坐,精神集中,很快進入到修行的澄明境界中去。
她算是下定決心了。這一次,不修行到結丹期,她就真不出關了
……
婉倩的性子,自是執拗的。下定決心後,哪怕是翌日的弟子大比,說是熱鬧非凡,她也沒有出現。不過,幸而後面有朋友前來訪她,將這一盛況補全,才讓她知道了具體情況。
據說那日,八人兩兩捉對,連番廝殺——用青玲兒的話來說,就是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觀看的其餘幾派道友,都不得不讚嘆一聲,咱們蜀山後繼有人
彼時婉倩看了她幾眼,只道,「最後是誰贏了?」她問得淡然,全然漠視青玲兒一片正**娓娓道來的心。不過,青玲兒又哪裡知道她心底暗藏的淡淡期盼呢?在捱了幾個白眼後,青玲兒才終於道出最後的結果:
「嘿,你定猜不出到底是誰得了第一吧?——是那個來自南清無名峰的朱宜銘天哪,他竟然兩百歲不到,就已經是結丹後期了實在是年輕有為,又來自無名峰,咱們現在都在傳說,他是咱們這一代中的第一人呢」青玲兒說到這裡,眉眼之間居然隱現羞澀之色。
她瞧了瞧婉倩,見她面色平靜,尚以為她沒聽說過,不由一拍掌,「你不是吧?連朱宜銘都沒聽說過麼?他現在好歹被掌門收歸門下,親自教導,據說是他的心性和天分,都很適合抱朴峰的抱朴守元訣呢掌門也真是,見到資質好的,就往自己座下收……可憐那個林建棟林公子,雖然是九幽之脈,卻因一招之差,輸給了趙黑子我聽說他已經立誓閉了死關,不到元嬰期就不再出來……」
原來是這樣……
婉倩聽她提到那一個個名字,雖然沒有親眼所見,卻清楚知道發生何事。朱宜銘算是求仁得仁了罷?他在昊天世界裡失去的,終於在現實世界裡得到了補償。
雖然,她不清楚兩者是否能夠等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