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最是情恨傷人心

望仙飄渺行 花十二 第1頁,共2頁

朱碧瑤長身玉立於昊天神鼓之上,望著臺下眾多議論紛紛的臉,不禁微微垂目。只見她長長的睫毛一顫,眼波清泠,如墨的瞳子神光流轉。那一剎那,所有望著她的人,同時忍不住在心底升起一陣莫名寒意。彷彿高臺之上不是國色天香的傾城女子,而是一尊不可觸犯的神祇。

一陣風起,長長的玉白流蘇自她肩上吹起,愈發顯得她的氣質格外出塵。

廣場之上的修士卻漸漸噤了聲。

朱碧瑤見狀,微微勾起嘴角。就如寒冬乍然綻放百花,那一瞬的光彩,幾乎耀花了在場每一個人的眼睛。就是高踞在空中車駕之內的四峰峰主,都忍不住齊齊對望點頭,面上閃過滿意神色。

「諸位同門,碧瑤這裡見禮了。」神鼓之上,朱碧瑤微微一福,聲音如出谷黃鶯,瞬間傳遍整個廣場。「我是朱碧瑤,忝為本次大比的主事。大比其間,一概問題,都由碧瑤主持過問。」

說到這,她微微一停,毫不意外聽見下面,又揚起的鬨鬧議論之聲。

彭坤陽也不例外,驚訝地「啊」了一聲,對著婉倩道,「竟然是她碧瑤碧瑤,這不是咱們掌門收得新弟子麼?論輩分,我們應該要叫……師叔祖才是」

婉倩側目盯了他一眼,見他面上浮現出的好笑又無奈的神色,口中嗯了一聲,將目光繼續放到朱碧瑤身上。

即便彭坤陽仍在旁絮絮叨叨,「早聽說咱們這位師叔祖長得國色天香,天分又極為驚人,早就想見上一面了,可惜始終緣慳一面。這次內門弟子大比,早有人下了盤口,賭弟子三甲的名字。我當時就見著朱碧瑤幾字,才知道她也在前些年成功結丹了呢……」

「你說這人與人之間,怎麼就有這麼大差距呢?我如今也一百多歲了,若非前些年僥倖突破築基,早壽元耗盡,化為灰灰。可這朱師叔祖才多大?人家結丹,那才叫順利……」

婉倩聽得心中一動,望著臺上有條不紊主持著大比開始的朱碧瑤,眼神一時迷離起來。就到~

……原來她早已經結丹了。明明她只比自己大上兩歲而已。可為什麼,同時入的蜀山,這麼多年過去,自己得蜀錦卻樹仇敵,弄成現在這番模樣;而她卻可以順順利利風風光光地站在臺前,擁有一舉手一投足就影響著人心的力量?

自己的奇遇自己的力量,都是自己一點一點辛苦賺回來的。那麼艱辛的生存,那樣痛苦的過程,和那樣清心寡**的孤獨冷寂……本以為自己算是天道酬勤,有了可以自傲的修為——畢竟,誰在這麼年輕的時候,就擁有築基巔峰的修為了?

可是,此刻站在臺上的那人,卻輕易地將自己的驕傲擊個粉碎。……甚至,她連一個眼神都沒給過她。

她站在原地怔了一會,才被彭坤陽用力一拉,醒過神來。

對上他略帶疑惑的眼神,她什麼也沒說,輕輕將袖子掙脫開來,才見周圍的人已經往其他八座神鼓圍去。

「你在想什麼?一會苦笑一會嘆息的?」彭坤陽掃了一眼自己被掙開的手,心中漸漸升起一層不悅,「有什麼心事,你告訴我可好?總是一個人將心事壓住,連一點也不透露出來。你可還當我是你的朋友?」

他說著,脾氣卻是上來了,穩穩站在原地,等她一個解釋。

婉倩看了他一眼,見四周的人散得很快。而中心神鼓上的朱碧瑤已經開始施展起法術,不斷有輝煌的亮光從其他神鼓上散發出來,驚起一片片呼聲。不過這法術還相當耗力,看朱碧瑤沉浸在施法中,暫時還沒時間注意到臺下的人。

「你別鬧了……」她拉了拉他,想要幾步跟著人群走過去。有著那樣酸溜溜的心態,自己又如何再面對朱碧瑤?況且說明了,她這酸溜溜的心態,也不過是羨慕嫉妒恨罷了,又如何好光明正大拿出來說?

偏偏彭坤陽在這時候跟她鬧性子。

「我怎麼鬧了?——」彭坤陽這下是真生氣了,眉頭一抽,原本就有些黑的面膛,這下是徹底黑了起來。「我關心你還不對?你是不是一點也沒拿我當朋友?每次與你說話,沒幾句,你必定走神。你究竟在想些什麼?我對你來說,是不是一點意義都沒有?你究竟把我,放在什麼位置?」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到最後,幾乎就是在質問她了。

婉倩往周圍望一眼,趕緊佈下一層隔音罩來。所幸周圍的人都在往外走,就是剩下的,也與他們隔著一段距離。廣場上又嘈雜,不是專門聽的話,倒還是不虞被聽見。

不過……這彭坤陽是怎麼了,如何一段時間沒見,他的性子竟帶了些不可理喻的成份?「我以為我們一直是互相瞭解的朋友呢。」婉倩深吸一口氣,定定看著他,語氣壓低,「你知道我的為人,我也瞭解你的性子。如何你今日竟問出這樣的話來?是不是因為是朋友,就得將所有的事情和盤托出?我們每個人都有不想說出的秘密,我以為,是朋友的話,至少不會強人所難」

「你的意思是,我在強人所難了?」彭坤陽先前說完那番話還有些後悔,不過被她用那樣的眼神瞧著,他心頭的那把火就漸漸燒起來,語氣衝了起來,,「別老是用一副看小輩的眼神看我——我知道你的修為比我高深,我再怎麼追趕,再怎麼努力,都追不上你……我明明停在煉氣巔峰幾十年了,這一生早就放棄繼續進階的可能。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我要拼死拼活地去試練之地,為什麼我幾次差點死掉卻又生生熬了回來?」

「——這一切你都不知道是,我們每個人是有秘密可是,我最大的秘密,就是你——」他終於喊出來,似乎有些不相信自己竟然如此輕易地說出這個心底最大的秘密,在最初的錯愕後,他反而有種徹底放鬆的疲軟。

肩膀一下垂下去,語氣也慢慢低緩下來,「是……就是你。我努力修行,拼死拼活,只是因為,我想和你在一起……我想追上你的步子,為你承擔你心中的擔憂。你知不知道,我多麼想你就此停留在築基期,永遠不要晉升?追趕你是那麼不容易,可是,每當我以為我已經離你更近了些的時候,你反而以更大的步子遠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