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緋紅蜀錦也沒停留,如一陣風般,迅速刺穿一頭一頭的腐屍。但……大地已經沸騰起來了。
她匍匐在藤條之上,面色難看至極。只見那些積著一層層枯枝的土地,此時就如燒開了的水一般開始波動。「嚓」「嚓」……不斷有枯葉破裂的聲音,而地上,已經伸出密密麻麻的一層枯手來。
「那是什麼——」她的聲音很是澀然,轉頭看向謝醉,神情有些沮喪。謝醉抱著玉骨劍,趴在另一條藤條之上,嘴唇蒼白。對他來說,這場戰鬥,一開始就已經超過了他的能力。如今之所以還能安然地趴在那裡,完全是在玩命。
「那應該是禁婆陣……的一部分。」謝醉抓緊時間吸收著靈力,婉倩注意到,他的道袍早已被汗水溼透。
「禁婆陣?」她手中運起望仙訣靈力,朝腳踝處刺入血肉的斷落枯手化去。那枯手明明已經斷了,可在靈力要化去它的時候,竟然還掙扎著往更深的骨頭處刺去!
這東西,竟然還沒死!
「別動——」謝醉看到她的情況,連忙制止,「我來幫你。」他伏過身來,口中唸了一段道家的三清咒,手中靈力覆蓋上去,那隻枯手就「啪嗒」一聲,自然脫落下去。
「好在我們在上面——」他搖搖頭,看向婉倩,「這禁婆陣很是厲害。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若是全部……罷了,你最好也別遇上。那東西,遇上了,有時就是結丹期修士,不察之下,也別想逃出去。咱們還算是好的——」
他一語未落,就覺得身下的藤條開始晃動起來。往下一看,那些枯手無法伸上來,卻居然開始破壞起植物的根莖了。這樣一來,別說這些藤條要被盡數扯斷,就是這片林子,也將不復存在。
婉倩看了看謝醉,「怎麼辦?走嗎?」
為今之計,卻是隻有乘坐仙鶴飛出去了。靈衝早有準備,他們又一時無法破解,若是落到禁婆陣當中,有什麼下場,她想都不用想。不過這樣一來,就意味著他們是認輸逃跑。這事本就是他們主動攙和進來,如今不敵,就要一走了之,她雖有些不是滋味,卻另無他法。
身下的藤條搖晃得更厲害了。到處都是「悉悉索索」的聲響,不斷有大樹陡然倒塌。驟然,謝醉身下的藤條軟軟垂下,化作一條小小的細莖,而他的身子卻是猛然往地上落去,底下的無數枯手似乎也察覺到這一情況,竟同時往上抓去。
眼看就要落到群手當中,或許會被瞬間分屍,或許會被插出無數血洞,就聽「噗」的一聲,旁邊猛然斜伸出一條藤條,將謝醉的身子托起,再次緩緩舉到了婉倩身畔來。
「怎麼樣?」她急切的看過去,催促著他趕快做決定。
只是謝醉的神情卻有些異樣。
「陣眼——」他死死盯著林子中的一處,壓低了聲音,「那是陣眼!只要破了那裡,陣法自然消失。」
陣眼?禁婆陣的陣眼?!
婉倩隨著他的目光看去,卻見那裡的枯落黃葉中冒出密密麻麻的枯手,似乎沒有什麼不同。欸……不對。那些手!那些手,似乎一直沒有動。
那裡……難道是幻術?
她散發出感知朝地上覆蓋而去,只見感知中,全然都是一片黑氣。唯有那陣眼之處的黑氣要淡些,其中還夾雜著些許其他力量。
「轟轟轟轟……」不斷有古樹被拔根而起,牽扯出的巨大的根莖,也不知是長了多少年才有這般規模。
婉倩覺得心飛速的跳動著,耳邊卻突然聽到一段陌生的咒語,「陽至陰消……萬物歸一……以我心血……消盡世孽……」這是……
她大驚,轉頭一看,卻見謝醉的面色白得透明,唯有那蒼白的嘴唇卻一點一點被染紅。那是……從口中湧出的鮮血啊!他的聲音漸漸微弱下來,短短幾句,卻似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心力,鮮血不斷從喉間湧出,隨著咒語,自嘴角滑落。
她驚在原地,卻不敢絲毫打擾他,只是,看著看著,有溼熱的液體落到手上,才令她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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