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輕道士卻是什麼來頭
謝醉哪管他們心中所想,直直走向其中一個有些年紀的村人。那人看起來有五十來歲,身子雖還壯碩,但面上已經很有些風霜。此時見謝醉朝他走來,一時還有些摸不著頭腦。只是他畢竟是經歷過風浪的,面上頗為沉穩,不動聲色地站在原地。
謝醉走到他面前,卻是微微一笑,身子已經恭謹地拜下去,「——表叔」
……表叔?
那村人怔在原地,仔細將這年輕道士上下打量,眼中卻全是驚疑,「……你是哪位?如何喚我為表叔?」
「表叔卻是忘記了?當年醉兒雖然還小,卻依然記得表叔帶醉兒去立山坡掏蛇蛋,卻掏出一條烏梢蛇來的事……還有表叔最喜喝酒,一般的還不喝,卻專喝爺爺辛辛苦苦釀的梨花春,為著這酒,可不知應承了醉兒多少事呢……」謝醉越說,笑容越是爬滿面龐。
那農人見到他臉頰上兩個深深的酒窩,突然「啊」了一聲,指著他說不出話來。
「表叔……可記起來了?」
那農人也不禁哈哈笑起來,上前重重拍在他的肩頭,「記起來了記起來了……表叔就是忘了別人,也不會忘了你啊,——謝小胖是不是?」
婉倩剛剛走近,就聽到這句經典的稱謂,不禁莞爾一笑。可不是麼,當初初見謝醉時,可不就是個小胖子模樣麼。
那農人又朝他看了兩眼,不禁唏噓,「……當初聽老爺子說你跟神仙學仙法去了,我們還不信哪沒想到,還是真的哎呀,一晃二十多年了,我也老了……走走走,跟表叔回家去坐坐……」
謝醉應了一聲,朝婉倩微一點頭,兩人便跟著農人往左近一處農舍中而去。謝醉不時跟那農人聊著,婉倩在旁聽得仔細,才知道這謝家表叔是謝醉遠房的一門親戚。當初謝醉小時,這謝家表叔正是三十出頭,性子還活泛得很,常帶著他出去調皮搗蛋。
因而,謝醉除了自家爺爺,一雙弟妹,最合得來的,就是這位謝家表叔了。
與這位表叔聊了聊,謝醉也不再兜圈子,微一沉吟,便直問道,「表叔……不知爺爺如今何在?我那弟妹,現在又在何方?我才從山中出來,最關心的,就是他們如今如何了……可是一回來,便看到家裡的房子那個樣子。」
說道這裡,他皺皺眉,頗為不解,「表叔也知道我是學什麼的,如何一回去,開啟門,裡面竟有那些東西沒得將房屋汙染了」
「你……看到那東西了?」謝家表叔麵皮抖了抖,說話也變得小心起來。
「嗯。」謝醉點頭,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他卻是長嘆一聲,「這也是沒法子的事……自老爺子去了之後,你家的事,我們又哪裡有說話的餘地?」
「爺爺……去了?」謝醉心底一顫,慢慢沉默下去。雖然早在看到自家房屋變成那樣的時候,他就有了不詳的預感,可是……心中卻仍存在著萬一的念想……萬一呢,萬一爺爺仍然還活得好好的,只是隨著弟弟妹妹去養老去了……
可是,他其實也明白,當初他走的時候,爺爺就已經六十多了。如今二十多年過去,如果真的去了,也屬正常。
可是,在真的聽到爺爺去的訊息時,他還是忍不住黯然神傷。
生離死別……
人間,為什麼總是充滿這樣的無奈和憂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