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底,是不是還是自己的錯?
可是……當初明明已經一命抵一命了。
欠你的,早應該還了。為什麼,還要在自己想要重新開始新的生活的時候,再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呢?
「對……就是這種眼神……」「清雲」死死盯著她,驟然發出一聲尖嚎,繼而就是憤憤,「當初就是這種眼神……你以為你是誰?你在看誰?你在可憐我嗎?哈——我告訴你,我平生最恨的,就是你們這種自以為長得漂亮,總認為所有人要圍繞著你們轉的女人!你們那可憐的皮相,算的了什麼?!哈,長得漂亮又怎麼樣?現在不照樣由我照單全收?哈哈哈……」
婉倩打了個寒顫,一股從骨子裡冒出來的寒氣漸漸湧起來,連牙齒都開始僵硬。
這個人……該不會是……
「你還記不記得?……」「清雲」湊了過來,幾乎壓到她的鼻尖,聲音尖銳又危險。而也是到了此時,婉倩才看到她的眼神中滿是瘋狂與肆虐。「……我曾經說過,我對小姑娘你的這對眼睛,可是情有獨鍾的很。看看,多靈動的眼神啊……什麼時候,我一定要取下來好好把玩……」
是她!真是她!沒錯,是薛無顏沒錯!是她!
「哈,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還偏偏闖進來!今天,可不就是大好的機會?」她死死抓住她,眼神中帶著戲謔,「呀……取下哪一隻好呢?左眼……還是右眼?要不然,就一雙眼睛吧……」
「來,乖乖的,一點都不疼……」
她說著,騰出右手來,纖纖玉手朝她的面門拂來。雖然她的動作優美得不帶一絲煙火之氣,但對逃脫不得的婉倩來說,卻不啻於是厲鬼之爪。
肩胛骨已經要碎掉了吧……那麼痛,痛得恨不得下一刻就要死去。
然而,女鬼的利爪已經狠狠朝她的眼睛插了下來!她感到那撲面的勁風,皮膚被割得生疼,她卻顧不得了……那一瞬間,她幾乎已經無法呼吸,無法思考,只餘下不斷掙脫和掙脫不能的痛苦絕望。
沒有……辦法了嗎?
她是不是要……死在這裡了?
對著越來越近的尖利指甲,她閉上了眼,淚水滾落。
而尖銳的指甲終於戳上了她柔弱的眼球。那麼冰冷,然後是「噗」……或者是其他什麼爆炸的聲響,她已經分辨不出了。那尖銳冰冷的指甲戳了進來,深深地將眼球戳地爆開,劇烈的疼痛一瞬間鋪天蓋地地襲向心上。
「啊——」她終於忍不住尖叫,或許尖叫了,或許沒有,或許只有溫熱的血自眼眶中流出,滴在面上,但她已經感受不到了……整個大腦裡都是痛,一抽一抽的,鑽心的痛。
終於……還是瞎了嗎?
她感到身子重重地跌在地上,爾後就蜷縮在了一起,抱著頭,啞聲嘶叫——她是手足無措的吧這一刻,因為,在劇烈的疼痛面前,她真的已經喪失了思考能力。
甚至,連薛無顏還在不在,對她有做了什麼,她都不知道……
她的腦中,只有……要死掉了吧,要死掉了吧……這樣的念頭。或許,還有乾脆就此死掉算了的念頭吧,這樣痛苦,不如解脫。
然而某一刻,她感受到身子一溫,有人將她從地上扶著坐起來,爾後用寬闊的臂膀將她團團抱住。那人用手撫著她的頭,溫熱的感覺終於慢慢傳來,將她的意識喚了回來。
到這時,她才聽到那人一直在她耳邊說,「別叫了……」
她大大的呼吸了一口氣,終於冷靜下來。體內的靈力自發運轉,中正平和的望仙訣靈力運轉到眼部,形成一道溫和的氣勁,將受創的地方團團圍住。到此時,那股直欲逼得人發瘋的劇痛,才終於慢慢平息下來。
「你早該這樣做了。」那人本是摟著她的,見她恢復了平靜,便慢慢放開了她,口中冷冷淡淡地道。
沒錯,她早該這樣做了。
只是,面對薛無顏……不,實際上,是面對那張清雲的臉,才讓她失了往日的心智和計算。
「你可以睜開眼睛了——」那人又道。
她怔了怔,就聽那人接著道,「又不是兩隻眼睛被戳瞎,至少還有一隻能看東西,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一隻眼睛?她猶豫地舉了舉手,在面上摸了摸,爾後試著緩緩睜開眼。果真,右邊眼睛的世界,慢慢映入了她的眼簾。
仍然是那個荒涼的山澗前,地上仍有戰鬥過的痕跡……
而旁邊坐著的,卻是一個英氣的黑衣男子。他側對著她,因此只能看到他的側臉,輪廓偏深,唇形優美,眉毛英挺。
這人……她卻是見過的……
好像是叫……「……朱宜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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