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婉倩尋到小林峰上,見到了陸婉清。
陸婉清高坐在水臺之上,對婉倩的到來,面上顯出淡淡的微笑來。
婉倩略話了幾句,就聽陸婉清道,「其實你不來,我也正要去尋你。」說著,她從水臺上走下來,身上長長的輕袍拂動,頗有飄飄欲仙之感。
婉倩一聽她的話,有些意外,「師姐有何事要尋婉倩?若有用得著婉倩的地方,師姐只管吩咐。」
陸婉清揹著她,面向亭臺之外站著,略微沉了沉氣,才稍稍側頭道,「也不是什麼大事。——你知道,我們蜀山的弟子,總會有一段時間,是要去歷練的。修行其實也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一點也懈怠不得。」
婉倩稍前一步,站在她身側,也往遠方看去。只見滿眼的翠峰疊嶂,大大小小的綠色山峰一個接一個湧起,很有些峰巒如浪的意味。面對這樣開闊的風景,她的心中也被綠意一點點浸滿,漸趨寧靜。
「師姐說的是。不過,這樣說來,師姐是要出去歷練一陣了?」她想了想,轉頭看著陸婉清的側臉,「是去試練之地嗎?」
「不是。試練之地當然也算是歷練的主要方向,但是,各處試練之地,其實大方向還是由各派有意無意看管著的,比之廣袤的外界來說,危險性卻要小的多。我們進入結丹期的弟子,已經可以獨當一面,對於去一些遠的地方歷練,師門也是較為放心的。」
「這麼說來,師姐竟是要走了!」婉倩有些愕然,這還是她來到蜀山後,第一次遇到陸婉清的離開。葉曉華雖是師傅,但其實更多的,還是陸婉清的指導。她平日有事,第一個想到的,也是陸婉清。如今她要出山,是不是也意味著,今後的一段時間裡,遇事就要多依靠自己了?
想到這,她更為關心陸婉清的去向,不由連問,「師姐是去哪裡歷練?遠不遠?有危險嗎?」
陸婉清見她神情,知道她是關心自己,心頭一暖。在蜀山的這百多年,她的朋友真的不多。這黃家的小師妹,倒是個交心的人。
她腦中閃過這些念頭,眼神更為和緩起來,「說遠呢,卻也真的挺遠。聽姚長老說,不久前,南疆之南的一些地方,不斷出現各種天地異狀。目前也不知是什麼情況,姚長老說,估計目前修行界各門各派,都會派出弟子前去檢視。危險應該是有一些,但只要注意一些,再加上同門結伴而行,倒不致有什麼大的問題。」
「南疆之南……」這是什麼地方?她知道自己對這修行界還沒有形成一個整體的認識,甚至別人談起哪些哪些地方時,她都並不知曉。不過,相信隨著時間的過去,今後再能出去走一走後,這些也不成問題。別人說起這些地名,她至多記在心底就是。
「嗯。此一去,也不知會何時回返。對了,你修行上有沒有什麼問題?趁此機會,你詳細說與我聽,我也好給你講一講。」陸婉清說著,默運靈力,看向婉倩的眼中就閃過一絲金光。
婉倩不自覺地感到心底一涼,那種被人徹底看透的感覺再次襲來。只是這次的感覺,卻比昨日在蘿秀殿中許孝施展出來的,要輕微的多。她知道,這是陸婉清在查探她修為的舉動,估摸著,應該是查探術一類的法訣。只是,大概她的感知要格外靈敏的緣故,對這類針對她的查探術,總是感覺很不適。
腦中念頭一閃而逝,婉倩就看到陸婉清露出驚容,「咦!這是——靈氣根源?!你進煉氣期了?!」這一句話後,她露出毫不掩飾的高興來,眼神中盡是滿意,「看來你平日裡確實是在用功修行的!好,很好!」
「其實都是師姐教導的好。」婉倩含蓄地笑著,頗有些不好意思,「婉倩資質駑鈍,遠不及第一峰的韓家姐妹,都是師姐不嫌棄,給與婉倩詳盡的指導。再這種情況下,若婉倩再不努力修行,怕都對不起師姐的教誨了!」
「你啊,什麼都好,就是太客氣。」陸婉清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我們如今是什麼交情?以後待我回來,你可別疏遠了,記著常來小林峰走動。」
「是,以後一定常來。」婉倩露齒一笑,捋了捋鬢角的青絲,才想起今日來的目的,不由斟酌起詞語來。只是旋即又想起陸婉清的話,太客氣,總會失了親密感。
因此她也不再多想,直言道,「師姐,我聽說進入煉氣期,就可以學習法訣法術,今日婉倩前來,也是想聽聽師姐說一說這法訣法術的事。」
「啊,確實有這一樁事。」陸婉清想了想,帶著婉倩高踞亭臺之上,沉心靜氣,爾後才慢慢說道,「確實,進入煉氣期後,門人弟子就可以學習法術法訣了。咱們修行界中的修士,之所以超脫世俗,除了與俗人追求的目標不同外,更讓我們遠離世俗的,還是我們掌握著巨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