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進殿內,婉倩不動聲色地朝四周一瞥,才發現這是一座極為寬闊的殿堂。從門檻起,地上鋪了一道厚厚天青色地毯,一直往內裡延伸進去。而這殿內除了她們三人,並無其餘人等存在。她正看著,突然若有所感,腳下不禁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她驀地轉頭,就正迎上旁邊夏靈蓓探究的目光。
夏靈蓓自在萬劍閣外被連師姐數落一番後,就將仇記到了婉倩身上。此時她抿著唇觀察婉倩,面上神情莫測,卻沒料到婉倩突然轉頭笑盈盈看她,反吃了一驚。
……這個叫黃倩的……不簡單啊……
婉倩柔柔地朝她笑一笑,又眨了眨眼,便轉過頭不再理她。
這!這是什麼意思?!示威嗎?!!!
……她怎麼敢?!!!自己,自己可是夏家的嫡系女兒!她是什麼來頭,敢在自己面前囂張?
夏靈蓓瞪大雙眼,死死瞪住婉倩的背影,那心情,真是恨不得將目光化作尖刀刺上兩刀,才解自己心頭之恨。
「——靈蓓?靈蓓?!你在想什麼?」一道喚聲在前方響起。
「啊?」她愣了愣,待回過味來時,才心中升起一陣不妙。
糟糕……果然,她期期艾艾地轉眼看時,就見葉曉華不滿地蹙起了黑眉,面上微微有些不豫。
「我說你這孩子,整天都在想些什麼?」葉曉華一揚眉,語氣微重,「我之前還聽說你是個知書達理的姑娘,人生得冰雪可愛,天份又高,怎麼今日一見,卻總是出些狀況?」
夏靈蓓「啊」了一聲,一時竟有些懵了。
葉曉華見狀,不知想到什麼,卻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道,「既然你已經踏入我蜀山的門了,就是半個修行人。要知道,修行,修什麼?還不是修心?!心若總是不靜,在世俗間,不過是出出亂子;但在我修行者來說,可常常就是修為盡毀,神魂俱滅的下場!」
……這,這……也太嚴重了吧?
夏靈蓓瞠目結舌,不禁辯解道,「師傅,我……我沒有啊。我……靈蓓的心再幹淨不過了!我什麼都沒想的!」
心靜……和……乾淨???婉倩勉強抑制住心底升起的好笑,悄悄別過眼去,不再往夏靈蓓那邊看了。……真是的,小孩子不懂事,這句話,用在身邊這位少女身上,是何其的合適呀。
「……」果然,就連葉曉華本要說些什麼的,也都怔了怔,良久,無言以對。
「師傅,您喚我們進來,是要講些什麼?」婉倩體會葉曉華此時心情,體貼的問了一句。
「啊,是。」葉曉華得她提醒,這才想起自己的初衷來。她正了正臉色,道,「你們知道,我蜀山派,其實是分內山門與外山門的。行走在世俗朝堂為蒼生百姓奔走的,一般都是外門弟子。他們經過了望仙路的修心考驗,本身的心性都算不錯。再者,雖然在修行一途上,他們的資質不夠,但在世俗中,他們擁有一等一的潛力,再加上我蜀山派傳授的各種技藝,他們中的佼佼者,足以揚名天下。」
聽到此,婉倩緩緩點頭。之前那孫仙師可不就曾說過這事?現在看來,之前若她的資質不夠的話,怕也進了外山門,成為了一名外門弟子了。
葉曉華頓了頓,朝她們倆看了一眼,「雖然你們的資質過關,現在又拜入了我蓮羅峰門下,但你們要明白,這些,並不就意味著你們從此就是內門弟子了。在你們進入內門的第十年,我們將會進行一次新晉弟子考核。若沒有達到辟穀期……」她的聲音慢慢嚴肅起來,「則說明,你們的精神感知力這一關,並不適合修行。屆時,你們將失去內門弟子的資格,前去外山門,為蒼生社稷,盡一份自己的心力。」
婉倩深吸一口氣,明白葉曉華是什麼意思。這也算是一種鞭策罷。如沒有在十年之內達到那什麼辟穀期,就是內門弟子,也將自動離去,再無問鼎長生的資格了。這便是鞭策她們努力修行的法子罷。
「欸,師傅——」夏靈蓓眼波流轉,幾分羞澀間帶著小小的雀躍,期期艾艾地問,「那如果十年之前就已經達到辟穀期了呢?到時候,可不可以不參加考核了?師傅是不是就可以賜下下一階段的功法?」
「十年之前?」葉曉華淡淡地反問,卻無什麼熱情。
「嗯,嗯,就是一兩年啊什麼的……」夏靈蓓輕輕撅起小嘴,眼睛睜得圓圓的,就如一頭容易受驚的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