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曉華和風玄子是因為一通傳訊突然離開的。黃倩待他們走後,才認認真真地躺在床上思考起來。
如今怎麼說也進了蜀山,雖然兩眼一摸黑,但總會有人教著帶著,聽葉曉華在隔音罩裡說的,自己求上幾句,應該能留下來。這過程她雖沒有料到,但這結果,已經讓她很滿意了。
四下一打量,這小小竹屋確實袖珍,屋內一張竹榻,一張長藤椅,此外一張小几,上有茶盞四個,屋角尚有一小爐,上擱紫砂茶壺,黃倩也大概明白過來,這屋子,怕是葉曉華煮茶待客的地方了。
她望望床榻,及至看到自己的手,突然一怔。
原本玉蔥一般的纖纖素手,此時漆黑一片。將好未好的血痂,腫得透明的水泡……
回憶起之前闖關的遭遇,黃倩一個激靈跳下床。
……啊啊啊啊啊,自己究竟髒成什麼樣子了!
打量全身,就見褲腳上的泥巴早已乾涸,滿是沙石塵土。而腳底的血泡也已結痂,本來沒什麼感覺,不料此時一動念,腳底就傳來痠軟癢麻,各種觸感一時襲上心頭。再往周圍望望,她驚喜地「啊」了一聲,看到床榻邊尚有一套乾淨的白底青花女袍。
估計是葉曉華給她準備換洗的。只是之前他們走的急,也忘記說了。
那……還是先洗個澡吧。自己這一身,就是旁人不說,她也早就受不了了。
提起袍子,她「吱呀」一聲開啟門,往外望去。
從這個角度望去,四處都是巍巍高山,碧天白雲,這竹屋所在之處,竟是群山之中。門前有一道隱在青草間的石頭小徑蜿蜒,挨著竹屋的一頭還能大致看出形狀,再遠一些,就隱沒在青草裡不見蹤影。竹屋附近靜悄悄的,黃倩索性出了門,繞著竹屋走了一圈。
竹屋旁,尚有小小的一片苗圃。她粗粗看了一眼,見苗圃里長著各種青翠欲滴的嫩苗,她卻是全然不識,因此也沒多加留意。繞過苗圃往後,她突然眼前一亮,卻見一小泓清澈的水泊淺淺的生著,走近看,那水波被陽光一照,映襯出藍藍的波光。
只是,看著看著,黃倩卻很快蹙起眉頭。這水泊很是清淺,但左看右看,卻不見池水來源,又不見水波流處,難道這清可鑑人的水泊,竟是一灘死水不成?
且水至清則無魚。這水泊清則清矣,她卻沒有看到一點魚蝦跡象……
黃倩蹙著眉,在水泊前很站了一陣,最後才搖搖頭,繞過水泊繼續走。待又行了三五十步,她「啊」了一聲,驟然停住了腳。
這竹屋,這水泊,這苗圃,竟然是建在這樣一座孤峰之上!先前竹屋前的小徑蜿蜒著,就已經延伸到峰下去了。此時她繞了一圈,這才覺悟,這山峰是如此之小,能容下竹屋,水泊和苗圃,就已經顯得內容豐富了。
她有些發呆,看這孤風陡峭的程度,根本就是懸崖絕壁,哪裡是自己這等沒法術的凡人能隨意上下的?難道說,自己要沒人帶著,就是被困在這孤峰之上了?!
這樣想著,她面上就有些陰晴不定,只是因為之前闖關時身上全是塵土,又被赤綃臨死前的赤火毒將額心燒焦,額頭漆黑一片,不仔細看,還真是看不出面上表情。
正在這時,她聽到空中驀地傳來「嗖嗖」的嘯聲。她一驚,瞬間伏下身子,隱在草叢之中。這聲音,她已經不陌生了,是因為速度太快而劃破空氣所發出的「嗖嗖」尖嘯。
有人來了麼?
抬眼往天邊看去,就見三道綠影瞬息而至,落到了竹屋的前面。
然後是一個悅耳的女聲響起,「你們去取綠漪水吧,我在這裡等著。師傅催的急,你們行動快速些。」黃倩在草叢中怔怔地聽著,不知為何,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彷彿在哪裡聽過似得。
「是,連師姐。」另兩個黃鶯一般的聲音答道,然後衣袂翩躚,轉過竹屋走向那清淺水泊。
「婉真,我解禁制,你裝水快速一點啊。」走到水泊前,其中一人朝另一人點點頭,手如穿花蝴蝶,結起一個個玄妙的手印來。
「知道了陸師姐……都多少回了,我還能不清楚嗎?」那叫婉真的銀鈴一笑,朝空中丟擲一物,就見那清澈水泊上藍光一閃而沒,爾後一道細細水箭從水中冒出,朝空中的玉瓶一投而沒。
黃倩在草叢中雖看不清楚,但對那兩人的動作卻是明白過來。感情用用這水,還要先解什麼禁制!
「你是誰?——」正想著,耳後突然傳來冷冰冰地質疑。
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