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中,總是充滿了很多選擇。同樣的人生路口,你走這邊,他走那邊,你們分道揚鑣。到下一個路口,又和另一批人,各奔前程各赴東西。於是,有著相同開始的人,卻總沒有同樣的結局。蓋因,我們不可能有著一模一樣的選擇罷。
或許,正是不同的不斷選擇,才構成了我們每一個人,不一樣的人生。
但有些東西,卻不是我們能選擇的。
比如出生。
我們的父母,我們出生的地方,我們最初的名字,我們最初之所以為我們的東西。
再比如,黃倩這個名字。
對一朵花來說,黃倩這個名字,似乎並沒有選擇的餘地……只是,這個名字也太普遍了吧?至少在她的認知裡,每一個人的學生時代裡,幾乎都會有叫這個名字的同學存在。
而現在,她附生的小姑娘就叫黃倩。
那日,那木門甫一推開,一個粗布褂衫的漢子就急急嚷開了,「小倩,你醒了?」她見他皮膚黝黑,年歲倒不大,不過三十出頭的樣子。倒是一雙眼睛幽亮幽亮,很是有神。
單這雙眼睛,叫黃倩的小姑娘倒和她父親長得神似。
看來,這人必是黃倩的父親了。
她眨了眨眼睛,見那漢子徑自走了進來,面上神情也放得柔緩,心下一定,便開口道,「我……我餓。」
「餓了?」她爹一笑,走過來揉揉她的頭,「走,爹帶你去吃好吃的。」本就雜亂的頭髮被揉得越發沒型,她卻是感覺到頭頂溫熱的溫度,原本一顆忐忑的心,終於悄悄落下。
跟著漢子往外走去,她這才注意到,這小姑娘只到她爹胸前,卻原來還是個歲數尚幼的女童。不過看看乾枯雞爪的雙手,再結合自己周圍的環境,她也早意識到,這個家,還真是一貧如洗。大概在這個屋內,最貴的東西,還是窗欞下的新銅盆了!
搖搖頭,她眨了眨眼,見漢子已經往外走了,腳步稍稍加急,幾步便跟著出去。
還是不想了。既來之,則安之。反正情況再惡劣,也多不過回覆先前的狀態罷。只是當務之急,還是找點東西墊墊肚子的好。
她跟著漢子出了門,往天邊望了一眼,才見青山白雲,俱都在夕陽光芒下,染成金紅一片。門外卻是一個院子,旁邊尚有三間茅屋,空地俱屋子,都用一道籬笆牆圍了起來,一角還堆了大大的草垛。
「倩兒醒了?」中間那屋正轉出一個婦人來。她一眼見到清雅,面上現過一絲喜色來,「怎麼樣?頭還痛不痛?」
「小倩說餓,你去給她做點吃的吧。」漢子接了話。
「嗯。」婦人走到清雅跟前,手一伸,將她牽住,便往左邊略矮的屋子走去。這婦人也不過二十七八,一張鵝蛋臉,細細的眉,長長的眼,有一種說不出的風韻在其中。身上雖然也穿的粗布衣裳,綰了髻,無甚首飾,只一根木釵插在髻上,周身的風采倒不曾絲毫被遮掩住。
「要吃些什麼?娘給你煮個雞蛋可好?」那矮小些的屋子卻是灶屋,裡面雖暗了些,卻收拾的整潔。她四下裡一看,便找了灶洞前的板凳坐了,卻被婦人趕了起來。
「你才剛醒,就別燒火了。去,舀點水梳洗下,看你那邋遢樣子。」婦人手下不停,口中卻絮絮叨叨唸道,「你可別學你爹那個樣,他從來就是個不收拾的人。你不一樣啊,你可是女孩子……這都九歲,吃上十歲的飯了,怎麼還不知道這些?……」
她聽得一怔,半晌才淺淺的笑起來。
如果是這樣的人家,卻也不錯。是不是?即使家境差點,即使有那麼多離奇的事發生,可是,至少有這樣一對關心孩子的父母,是不是,也不錯?
這樣一想,她也就真的釋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