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涼有些緊張地從位置上站起身來,很快就看到了跟在梁崇山身後的梁啟成。
那是梁希城的父親。
大概也就四十多歲的樣子,不過保養得當,看上去非常的精神,眉宇間還有幾絲難以掩蓋的戾氣
。
炎涼在ec這麼多年,還真是第一次見到梁啟成。因為他一直都只在梁氏總部,ec只是梁氏旗下的一個分公司,他這樣的大老闆自然是不可能往ec跑。
不過a市有誰不知道,梁啟成的商業手腕非常厲害,梁氏這個商業帝國就是他一手建起來的輅。
只是梁希城和他父親又有所不同。
梁希城給人一種沉穩內斂的感覺,偶爾一舉一動還帶著儒雅從容。撇去兩父子差不多的商業手腕,光是氣場來說,梁啟成給人更多的是一種鋒利的感覺。
站在梁啟成身後的女人,就是梁希城的母親奼。
炎涼以前也有見過李蘊沁,那時候她還叫她一聲「阿姨」,不過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相隔了那麼多年,歲月倒是並沒有在李蘊沁的臉上留下多少痕跡,她似乎是更有韻味了。
梁希城那精緻俊美的五官,都是繼承了這個美貴婦。
「爺爺,父親,母親。」
梁家很注重禮儀,梁希城在長輩面前,更是溫和了一些。他站起身來,馬上就有侍者上前幫忙拉開了位置,三個大人物一起入座,炎涼也跟著站著,一抬起頭,就發現自己對面坐著的正好是梁希城的母親,李蘊沁。
「坐吧。」
開口的是梁崇山,他的視線從進門開始就停在炎涼的身上。
這個小姑娘,五官端正,長得倒是清秀的很,尤其是那眉眼的確是有幾分姿色。自己閱人無數,眼前站著的人,光是一看她的眼睛,就能夠看透到她的心裡去。
這個小姑娘,乾乾淨淨的,絕對不是有什麼心機的人。
也難怪,自己的孫子會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既然孩子都已經有了,他現在倒是也樂的順其自然。
這麼一想,梁崇山看著炎涼的視線就不禁放柔軟了一些,「白小姐是嗎?我是阿城的爺爺,我們也算是初次見面了,不過你不用太緊張,隨意點,也就和阿城一樣,叫我一聲爺爺
。不是懷了孩子了麼?來,坐吧,別老是站著了。」
炎涼那聲「爺爺」自然是叫不出口的,不過喉嚨口「梁老先生」這四個字又被他的一句「爺爺」給生生卡主。不過幸好眼前的這個老人,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挑剔,也沒給她多少壓力,她原本緊張的心情也隨之放鬆了一些,說話也自然了不少。
「……您好,我叫白炎涼。」
「這是我父親,這是我母親。」一共也就來了3個人,不過樑希城還是簡單地介紹了一下。
炎涼又對著兩個長輩十分得體地頷首,最後才隨著梁希城一起入座。
「白小姐,我們以前見過。」李蘊沁笑盈盈地看著炎涼,「是吧?不知道白小姐是不是還記得我這個老人家。」
炎涼一聽這話,頓時擺手,有些緊張地說:「記得,我當然記得阿姨您了!而且阿姨您一點都不老……我們沒見也有好幾年了,阿姨您是真的越來越年輕了。」
「呵呵,這丫頭,嘴倒是挺甜的。」
梁希城高大的身子穩穩地坐在一旁,看著母親一臉滿意的樣子,他淡淡地挑眉,視線落在炎涼的臉上,嘴角一勾,「她說的也是實話,母親哪裡能稱得上是老人家。」
兒子這麼一說,當媽的似乎是更開心了。
「阿城母親要是算老人家的話,那我這種都不知道算什麼了。」梁崇山也插了一句玩笑話。
李蘊沁樂呵呵地笑著,一時間,原本有些緊張的氣氛似乎是緩和了不少。
只是正中間坐著一個梁啟成,卻是自始至終都沒有開過口。
炎涼視線一掃,正好看到了梁啟成看著自己,他眸光原本就有些冷,四目相對的一瞬間,炎涼很清楚地在梁啟成的眉宇間看到了幾絲鄙夷的神色,她心頭一顫,下意識地看向梁希城。
原本一張桌子就是圓形的,炎涼的一舉一動,梁希城都盡收眼底,梁啟成剛剛的神色,他自然也看得到
。
「爺爺,我讓人先上菜吧。」他忽然伸手招來了侍者,只是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梁啟成終於是開了口——
「不用上菜了,今天這頓飯,我想你們也未必會吃得下去。」
「父親——」
梁希城知道自己父親並不贊同這件事情,而對於梁啟成來說,他要是不同意的事情,就會百般阻撓。
他很想要擋在炎涼的面前,不過樑啟成已經直接截斷了他的話。
「我不是還沒有說過話麼?你們都已經介紹的差不多了,現在就讓我來說吧。」梁啟成銳利的眸光看向炎涼,根本就不給梁希城說話的機會,咄咄逼人的口吻像是一把利刃。
聽似平穩,卻又暗潮洶湧,「白小姐,不介意我問你幾個問題吧?」
炎涼緊張地握緊了自己放在桌子底下的雙手,點了點頭。
「白小姐和靜珊以前還是很好的朋友對麼?」
炎涼微微一怔,繼而又點點頭,「是。」
「那麼現在正要和靜珊結婚的寧致遠,以前是你的男朋友?」
「……是。」
「你和靜珊是好朋友,你的前男友現在又突然要和靜珊結婚,說實話,白小姐,你心裡舒服麼?」
「………」
炎涼沒想到梁啟成這麼直接,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人扇了個耳光,臉頰火辣辣的疼,抬不起頭來。
「回答不上來是麼?不如讓我來幫你回答。」梁啟成不屑地冷哼了一聲,語氣格外的鋒利,「你肯定不舒服,所以你就想辦法接近我的兒子,現在你一轉身就成了靜珊的嫂子,你說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真的是為了我們梁家生孩子?」
「夠了!」
梁希城高大的身子猛地從位置上站起來,他薄唇緊抿,嘴角微微下沉的弧度彰顯著他此刻也已經是忍耐到了極限,「父親,我已經說過,她為人如何我一清二楚,我知道父親您很喜歡看人看事,先從自己的角度去衡量一遍,好的還是壞的,也就這樣下了定論,其他的我都可以不計較,這件事情,我希望到此為止
。」
「到此為止?」梁啟成用力地一拍桌子,也跟著站起身來,「我看你真是吃了豬油懵了心,你說到此為止就到此為止?這件事情現在才開始!你有看清楚你一心護著的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心思麼?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她是用了什麼手段才爬上你的床,現在有了孩子就想進我們梁家的門。」「行了!你抽哪門子的瘋?」梁崇山自然也不會幹坐著,敲了敲桌面,一臉威嚴,「這件事情我之前就已經和你說過,今天過來不是讓你說這些混賬話的!」
「父親……」
梁啟成在外面再兇狠都好,當著自己父親的面,他還是畢恭畢敬的,「……這件事情你們真的不清楚。好,剛剛我說話有點偏激了,但是父親,您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把整件事情和你們說一遍,到時候您就知道了,這個白炎涼,她想要進梁家的大門,不僅僅是為了報復靜珊,還做著豪門夢。」
炎涼緊緊地拽著自己的手,力道之大,那指甲都幾乎是要嵌入自己的掌心中去,她卻忽然不覺得疼痛,耳邊嗡嗡的,有人聲不斷地在響起,她的世界卻是格外的安靜。
安靜到,有個聲音在那樣清晰地嘲笑著她——
白炎涼,你看,這就是最好的證明。
你真以為自己坐在了這裡,你就可以堂而皇之的成了梁希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