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希城被她推得一個踉蹌,等到反應過來,就只聽到房門砰一聲,那抹嬌小的身影早就已經不知所蹤。
他皺眉,心中的不悅漸漸升上來——
知道2個月前的男人是自己,有那麼大的衝擊力麼?她竟然跑了?
似乎是停了幾秒,他才慢慢從**站起身來。
伸手從自己的衣服口袋裡摸出一張單子,梁希城怔怔地看了兩分鐘,這才抬起腳朝著門口走去輅。
炎涼的公寓屬於單身公寓,並不是很大,整個房子裡也只有那麼幾個房間,梁希城只隨便一看,就能夠估計出她人躲在哪裡
。
他走到書房前,伸手擰動門把,不過很顯然書房的門被人從裡面反鎖了。
「你要一直躲在裡面麼?」他屈起手指,不輕不重地敲了敲房門,知道她肯定就在裡面,而且可以清晰地聽到自己的聲音,他並不打算讓她逃避,「出來,我們談一談。妾」
…………
沒有任何回應。
梁希城也不意外,他調整好自己的氣息,又耐著性子說:「你覺得現在是你躲起來的時候?我再說一次,出來,否則的話,我就想辦法自己進去,嗯?」
…………
依舊是沒有任何的回應。
梁希城原本還算是平靜的心緒,漸漸就焦躁起來——
「白炎涼,我叫你出來!」
…………
「白炎涼,你真的要一直這麼躲著是麼?」
…………
「好,你想躲著,那你就躲著。」梁希城低沉的嗓音隔著門把,無比平靜地傳到了房間內炎涼的耳中,「我先走了,明天我會來找你。」
…………
炎涼整個身體都縮在牆角邊上,一聽到外面的人說要走了,她立刻挪了挪身體,往門板上貼著,果然沒一會兒,就聽到公寓大門砰一聲。
梁希城,他應該是真的走了。
她這才鬆了一口氣。
可是大腦嗡嗡的,卻並沒有冷靜下來。
2個月前的那個男人,竟然會是梁希城……
炎涼咬著唇,伸手用力地抱著自己的腦袋,身體慢慢地收攏,再收攏,最後她將自己的臉頰埋在了膝蓋之中,恨不得自己就會這樣變成了一粒灰塵,讓這個世界上的人再也感覺不到才好
。
老天爺是不是在和她開玩笑?
或者……這只是一場夢?
可是用力地捏著自己的腿,她就會感覺到明顯的疼痛,她知道這不是夢,這一切都是真的!
自從她懷孕開始,她就無數次想過孩子的父親會是一個怎麼樣的男人,哪怕是最壞的一個不入流的小混混,她都已經接受了。
可是一轉眼,孩子的父親竟然會是那個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男人……
不是真的只有震驚之外沒有別的感覺,她能夠感覺到,自己知道事實之後,也有激動……可是更多的卻還是不安。
就像是一個長期在沙漠上行走的旅人,口乾舌燥,想象著哪怕是給她一滴水,她都會感激不盡,眼前卻突然出現了一片綠洲。
這種感覺……那麼的不真實。
哪怕心底有個聲音在大聲地告訴她,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你看到的綠洲也是真的,是你擁有的,她卻依舊是覺得自己如此的卑微而不敢伸手去觸碰。
因為她害怕,自己一伸手,所有的一切都會消失不見。
也不知道自己一個人蹲在牆角有多久,到了最後,雙腿都幾乎是感覺到麻木,炎涼這才伸手扶著牆慢慢地站起身來。
她一手扶著牆,在黑漆漆的房間裡站了幾分鐘,然後慢慢地轉身,開啟-房門——
卻是在拉開-房門的一瞬間,整個人猛然怔住。
反應過來才有點縮頭烏龜似的,想要繼續關上房門。
只是等在外面良久的男人,顯然是不會讓她得逞,長臂一伸,直接就按住了門沿。
「是不是隻要我人在這裡,你就永遠都要躲在這扇門的後面?」
梁希城看著她慘白的臉色,連同唇瓣都是乾澀發白,他眯起眼眸,聲音沉了幾分,「知道那個男人就是我,讓你這麼難以接受?」
在這之前,她根本就對那個奪走了她初-夜的男人一無所知,她卻還有勇氣留住肚子裡的這個孩子,可是現在……不過就是讓她知道了那個男人就是自己,她卻一臉避之不及的樣子
。
梁希城五官霎時就冷了下來,手下的力道微微加大,就直接推開了書房的門,炎涼整個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一踉蹌,差點摔倒,不過腰上已經橫過來一隻大掌,及時托住了她。
她來不及抗拒掙扎,人就已經被抵在了牆上,撲面而來的都是熟悉到靈魂深處的男性氣息,他低沉的嗓音帶著幾分冷冽,彰顯著他現在的心情不是很美好。
「光是有勇氣承擔那件事的後果,卻是沒有勇氣承擔我這個人?」
炎涼心頭一顫,卻依舊是不敢抬起頭來,梁希城直接伸手扣住了她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來,「不敢看著我?嗯?」
「…………」
她蠕動唇瓣,卻發現自己的確是沒有勇氣開口說話。因為她不知道自己說什麼才好。
她的沉默,讓梁希城更是焦躁起來,原本計劃好要和她說說溝通的想法也都拋之腦後,他無意識地眯起眼眸,她的視線還在不斷地閃躲,他就偏偏不鬆開扣著她下頜的手,力道不減反增,語氣更是冷冽起來,「沒什麼想跟我說的麼?」
驚慌失措早就已經被無奈多取代,炎涼知道自己是跑不掉的,也是瞞不住的。
其實她知道自己這樣閃閃躲躲的,顯得很沒骨氣,又很矯情。
更何況,那件事情,說白了,也是誤打誤撞,誰都沒有錯。
梁希城也是剛剛才知道的,她躲著他又算是什麼事?
「……對不起。」她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慢慢地開口,嗓音格外暗啞,「……我不是故意這樣,我只是……一時間有些難以接受,我沒有想過,原來我們2個月之前就……我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麼面對你,我其實很怕你會生氣……」
「我要聽的不是這些
!」
梁希城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他似乎是沒有什麼耐心再等著她自己跳出來告訴他,這個女人有時候就像是一隻蚌,緊緊地閉著,他想要撬開還需要很多的時間,既然這樣,倒不如是開門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