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現在也有機會讓這個噩夢徹底清醒,只要她走進那個手術室,不用很長的時間,她只要閉上眼睛睡一覺,醒來,就可以徹底解脫了
!
心,就像是驟然被施上了一個魔咒,有個聲音不斷地在告訴她——
白炎涼,你應該讓這一場噩夢結束,你不能這樣下去了。
你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你也要為肚子裡這個寶寶考慮……
可是很快又有另一個聲音在她腦海裡驟然炸開—轢—
不行,就算那個男人只是一個混混,但是寶寶在你的肚子裡,你怎麼可以說不要就不要?雖然寶寶來的這麼意外,可是現在,卻已經和你骨血相連……
天人交戰使得炎涼的腦袋裡就像是煮沸了一鍋粥,她痛苦地抱著自己的腦袋,一直搖頭,可是卻無法將這些煩人的情緒從自己的腦海裡剔除。
「……炎涼?」身後忽然傳來一陣略帶遲疑的男聲,炎涼微微一怔,不用轉身都知道來人是誰羧。
她連忙收斂起臉上太多的情緒,寧致遠已經從她身後走過來,蹲在她面前,「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
炎涼沒看他的眼睛,不冷不淡地應了一聲,「來醫院做檢查。」
寧致遠看了一眼她受傷的腿,「沒事吧?很嚴重麼?」
「沒事。」
「現在要回去了麼?」寧致遠又連忙站起身來,繞過了她,站在輪椅後面就欲伸手去推她的輪椅,「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炎涼卻是陡然伸手,一把按住了自己輪椅上的輪子,她還是那種不冷不熱的表情,只是語氣之中有毫不掩飾的疏遠,「寧先生,我自己可以回去,你鬆手吧。」
「炎涼……」
「寧先生叫我白小姐比較好一點。」
「炎涼……」
「寧先生,你聽不懂中文麼?」
她現在情緒很不好,尤其還要讓自己面對一個寧致遠
。
她沒有辦法忘記他的背叛,如果不是因為他的背叛,她就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她知道,很多事情一個巴掌拍不響,寧致遠要選擇梁靜珊,或許就真的像是梁靜珊說的那樣,他們愛的轟轟烈烈……
而在愛情的世界裡,不被愛的那個才是第三者不是麼?
她自己沒有本事守住這個相戀多年的男朋友,是她沒用。
她的確是不想把氣撒在他的身上,可是分開就分開了,他現在在自己的面前裝出這麼一副很是關心自己的樣子,又算是什麼意思?
「寧先生,麻煩你了,離我遠一點!」
她丟下這句冷冰冰的話,也不多看寧致遠一眼,雙手推著輪子就往前去。
寧致遠眼中閃過一抹痛楚,他幾乎是情不自禁地大步上前,直接攔在了炎涼的面前,微微俯身,一手按住了她的輪扶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為什麼要讓我離你遠一點?你是怕有人會誤會麼?炎涼,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你以為那個梁希城對你會是真心的麼?他是什麼樣人你不知道?你和他在一起是不會有好結果的!你清醒一點!」
炎涼猛然一震,抬起一雙不敢置信的眼眸,狠狠地瞪著寧致遠,「你在說什麼?」
「……我看到他抱著你,還看到你們很是親密。」
寧致遠被她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太自然,他還算是有點自知之明,意識到剛剛自己的話有些過了界。這才稍稍平復了一下語氣,每一個字眼卻依舊是有掩蓋不住的酸意,「炎涼,你做了他的秘書不到兩個月,你怎麼就和梁希城……」
「寧致遠!」
炎涼緊緊地抓著輪椅的扶手處,心中壓抑的情緒彷彿是要呼之欲出,她卻依舊緊緊的咬著牙,「你別太過分了!你有什麼資格對我說這樣的話?別說我和梁總根本就沒什麼,就算我和他有什麼你管的著麼?」
「炎涼
!你、你真的和他在一起嗎?炎涼,我知道你怨我背叛了我們那麼多年的感情,可是就算你再恨我都好,你都不能這樣作踐你自己。那個梁希城,他有錢有勢,他不可能會看上你的,他現在就是在玩弄你……」
「寧致遠,請你自重!」
炎涼只覺得有一股怒氣在自己的太陽穴那裡激盪,她快要忍不住了,但是她現在還不想太過失態,所以死死的忍著想要揚手給他一個耳光的衝動,只是寒著臉一把推開了寧致遠,轉動輪椅就準備走。
寧致遠一見她如此嫌棄自己的樣子,心下更是不甘。
他再一次快步衝上去,輪椅哪裡比得上一個男人的速度?
炎涼看著眼前兩條筆挺的腿,心頭一陣陣發寒,寧致遠偏偏還要說:「炎涼,我這是為了你好,你趁早抽身還來得及。你知道嗎?梁希城他有一個談婚論嫁的物件,所以他對你是不可能會認真,如果他現在對你好,那肯定就是心懷不軌,你……」
「你以為人人都像是你那樣麼?」炎涼的聲音很冷,「寧致遠,希望你不要再說下去了,因為你越是這樣說,越是讓我覺得你虛偽!麻煩你給你自己留一點尊嚴吧。你是不是以為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好,就只有那方面的想法?你自己是個不忠誠的人,你就把所有的人都想成不忠誠的?你還真看得起你自己,我實話告訴你,梁總在我心中不知道要比你高多少倍,他對我是好,但是人家絕對不像你那樣思想齷齪!我希望你自重點,也尊重點你未來的大哥!」
寧致遠吃驚地看著她。
白炎涼,這個對身邊的人一貫都是不溫不火的女人,就算是和她關係再好,她也未必會如此護短。
可是此刻,自己不過就是說了幾句梁希城,她卻是這樣緊張的護著。
這代表了什麼?
他不是傻瓜,他怎麼可能會絲毫感覺不到?
炎涼她,真的對梁希城……有什麼吧……
嫉妒頓時湧上了他的心頭,寧致遠開始變得焦躁起來。
他現在甚至是忘記了,他們之間的感情,他才是那個最先背叛對方的人
。
人就是這樣的奇怪,自己做了對不起對方的事,卻還要求對方為自己守身如玉。
「炎涼,你告訴我,你是為了報復我,所以才故意接近梁希城的,對不對?」
炎涼真是沒有想到,和自己在一起那麼多年的男人,竟然會是這樣的人。
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他竟然會有這樣幼稚可笑的想法……
原來,她以前真的是一點都不瞭解他。
也對,夠了解就不會被劈腿!
她慢慢地抬起臉頰,瞅著他,「寧致遠,你覺得我需要做那樣的事情來打擊你麼?抱歉,我真的不需要!也許你覺得你自己很值錢,但是對於我白炎涼來說,背叛我的人,一文不值。請你讓開!」
「炎涼,你……」
「寧致遠,我叫你讓開你聽不懂人話嗎?」
…………
「致遠,你們在幹什麼?!」
炎涼伸手剛推了一把寧致遠,他大概是沒有留意到,加上身體原本就微微俯著,被炎涼這麼大力一推,整個人就不受控制地往邊上跌去,結果後背重重地撞在了牆上的同時,不遠處就響起了一道尖銳的女聲——
梁靜珊見寧致遠那麼長時間都不回來,百般無聊才出來看看,誰知道竟讓她看到這樣一幕。
「白炎涼!你幹什麼?」梁靜珊快步衝了過來,護在寧致遠的面前,凶神惡煞地瞪著炎涼,「你是不是瘋了?我就說你裝病,推人還挺有力氣的!」
炎涼懶得和她一般見識,而且說多也是錯多,她抿了抿唇,吃力的推著輪椅就準備往另一個方向走。
寧致遠卻是失魂落魄地叫了她一聲,「……炎涼,你別走。」
像是有什麼東西重重地敲在了梁靜珊的腦殼上,她整個人劇烈的晃了晃,一雙美眸都是痛楚和扭曲,伸手狠狠地拽著寧致遠的手腕,「你在說什麼?你叫她別走?」
「你放開我
!」寧致遠卻是瘋了一樣甩開了梁靜珊的手,衝上去就想要攔著炎涼。
梁靜珊被他大力地甩開,整個人又像是反彈了回來一樣,重新貼了上來,她緊緊地抱著寧致遠,枚紅色的指甲幾乎是要嵌入他手臂上的肉裡去——
「寧致遠,你是不是吃錯藥了?我才是梁靜珊,那個白炎涼,你去追她做什麼?你想幹什麼?寧致遠,你給我站住!」
「放手!梁靜珊,我知道你是梁靜珊,所以我讓你放手!」
寧致遠大吼一聲,這些日子以來,一直都擠壓在他心中的那些不甘統統爆發了出來,他眼眶泛紅,只盯著那個坐在輪椅上面的清瘦背影。
他想起另一個男人可以光明正大地抱著她,想起她剛剛為了維護別的男人而對自己說,他一文不值……
他再也承受不住——
「靜珊,你放了我不行嗎?我知道我對不起你,可是我發現我真的受不了了,炎涼她才是我最……」
「怎麼回事?」
寧致遠的話還沒有徹底說完,另一道低沉的嗓音就驟然插了進來。
炎涼原本推著輪椅的手就一直都在顫抖,而這個時候突然聽到梁希城低沉渾厚的嗓音,她不知道為什麼,下意識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哽咽在嗓子眼裡的那股酸澀就一下子衝到了眼眶裡,淚腺瞬間飽滿,眼淚就要控制不住地掉下來。
她連忙伸手按住了自己的雙眼,硬生生將那些眼淚給逼了回去。
「哥……」梁靜珊面色一變,慢慢地鬆開了同樣有些尷尬的寧致遠,「你……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她很是小心地觀察著梁希城的表情,他俊容一片平靜,菲薄的唇瓣卻是緊緊的抿著,嘴角的線條也是緊繃下沉的。
梁靜珊心頭突突一跳,只覺得大事不妙
。
她最瞭解梁希城,他這種表情看似平靜,實則卻是發怒之前的徵兆。
「哥,我們……我們沒什麼,隨、隨便聊幾句而已……」眼下這個情況,梁靜珊只先著先走人比較好,「致遠,我有點不舒服,快點扶我進去休息……」
寧致遠一直都有些懼怕梁希城。
這個男人在整個a市商界,是一個傳奇。
他顯赫的身世就已經讓人望而生畏,偏偏還有一個經商的好頭腦。撇去炎涼的事情不說,寧致遠心裡其實還是很佩服梁希城的。
而就是這樣的一種佩服,讓他有一種本能,在梁希城的面前,總好像是低人一等。
只是現在,這種低人一等的感覺越是觸發著他心中的不甘——
他不愛梁靜珊,可是他卻偏偏要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而負責,要讓他放棄自己最愛的女人。
他不過就是醉酒之後不小心和梁靜珊上了床,醒來之後一切都開始變了。
他承認,曾經他的確是很混蛋,因為想著可以一腳踏兩船,所以和梁靜珊偷偷摸摸在一起尋找刺激,只是這能全怪他麼?他是一個正常的男人,偏偏炎涼把性想得如此保守,說什麼結婚之前絕對不能跨過最後一步。
可是梁靜珊不同,她在**熱情如火,她讓自己覺得,他是一個真正的男人……
男人總是可以把愛和性分的很清楚。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白頭偕老的人是炎涼,而不是梁靜珊……
上帝卻是和他開了一個玩笑,梁靜珊竟然懷孕了……
所有的一切都偏離了軌道,讓他為了孩子娶梁靜珊,他確實有逃避不了的責任。
可是為什麼炎涼偏偏要和梁希城在一起?
她和誰在一起不好?為什麼會是梁希城?
這讓他情何以堪?
寧致遠伸手按住了梁靜珊的手,硬生生將她推開幾分,他第一次在梁希城面前抬頭挺胸地說:「梁總,我想和你談一談
。」
他沒有像以前那樣,隨著梁靜珊叫他一聲「梁大哥」,而是如此生疏客套的「梁總」。
梁希城眯起眼眸。
「致遠……」
梁靜珊不可思議地看著身旁的男人,他是不是瘋了?鬼都知道他現在這樣子是要和梁希城說什麼,他是不是不打算娶自己了?
「哥……」梁靜珊見寧致遠今天的表情很不對勁,他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一樣,也不知道那個該死的白炎涼是不是給他洗腦了。
她是在報復自己讓她離開ec麼?真是該死!她只能把希望投在梁希城身上,「……我們真的沒事,你別多想,致遠,你別煩著我哥,你先扶我進去休息……」
「護士,扶她進去休息。」正好有護士過來,梁希城勾了勾手指,對梁靜珊說:「既然累了,就去休息,他不是有話和我說麼?你放心,我還不至於會吃了他。」
「哥……」
「護士,送她進病房。」梁希城已經果斷地下了命令。
梁靜珊再也沒有機會說話,心不甘情不願地瞪了一眼一直都沒有轉過身來的炎涼,這才慢慢地朝著病房走去。
梁希城挑起眉頭看著寧致遠,「有話和我說是麼?正好我也有些話想對你說,這個醫院的六樓有個會議室,你去那邊等我。」
寧致遠看了看還在不遠處的炎涼,又看了看梁希城,他的視線始終都停在炎涼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