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星河卻是長嘆一聲,默默不語,似是十分惋惜。
東方勝心中疑惑,拱手道:「在下見此物乃是丁春秋憑此物危害武林,留在世上實無益處,便隨手毀去了。蘇先生為何嘆息?」
無崖子笑了笑,道:「那個香爐本是先師取深海異木所制。其木質頗有獨特,能引蚊蟲,以藥殺之。原是先師夏日擺在房中用來避蚊之用。誰料被這逆徒拿去,以藥物改其物性,竟用來吸引毒蟲,助其修練毒功。哼,也真虧他想得出。」
東方勝聞言不禁絕倒。這在江湖上聲名赫赫的「神木王鼎」,原來只不過是逍遙派上代前輩的自制「蚊香」而已。這逍遙派真是令他不知該用什麼言語來形容了。逍遙派上代前輩固然博學無邊,這丁春秋卻也不容小覷。將此香爐改成神木王鼎,實與歐洲人將做中國人用來做煙花的火藥拿去造槍炮有異曲同工之妙,令人歎服。
東方勝欠身道:「在下實不知此物是貴派師長遺物,出手魯莽了。望前輩見諒。」
無崖子悠然道:「一飲一啄,均是天意。區區身外之物,先師地下有靈也不會介懷。」頓了頓,回頭問阿紫道:「這鼎必被你師父收藏隱秘,看得極緊。你武功不高,如何盜得出來?」
阿紫心道反正也早已穿幫,也就不須顧忌了。便將自己在門中如何細細觀察,探得藏寶之處,又如何趁丁春秋不在時,偷偷潛入盜寶的經過,皆說了出來。她本就是伶牙俐齒,脆生生的嗓音將前前後後描述得繪宣告繪色。其中機巧驚險、曲折離奇處更加渲染,教眾人如聽故事一般。直講了半晌,方才說完。
無崖子聽罷笑道:「難得你小小年紀,能有如此膽識、機變。」又打量了一番阿紫,微微點頭,道:「將右手伸出來。」
阿紫乖乖地將右手遞上前去。無崖子拇指食指捏住她手腕,送過去一道暖洋洋的真氣。阿紫知道無崖子必是在考較她的內功,也不抵擋。不過片刻,無崖子便放開了手,道:「天資不錯。你的內功雖還尚淺,但中正平穩,一絲不亂。以你的年紀,倒也難得。」
阿紫甜甜一笑,道:「謝謝師祖爺爺誇獎。」
無崖子正色道:「我來問你。若教你去替我清理門戶,收伏你師父丁春秋,你可願意?」
阿紫端坐好了,答道:「師祖爺爺教阿紫去做,阿紫自當遵從。阿紫雖然年小力弱,武功低微,但也總要想法子不教師祖爺爺失望。」
東方勝與阿紫在一起時間久了,自是知道她脾性。聽了她這番話,不禁心中暗笑。阿紫這丫頭還真是鬼靈精。無崖子問她願不願去誅殺丁春秋,這本是弒師之事,她卻也不正面回答。只說若是遵從師祖之命。輕輕巧巧便將責任推給了無崖子。而後邊自言武功低微,自然是提醒無崖子要傳幾門神功給她。最後也不擔保成敗,只說要想法子不教無崖子失望。更是一點包袱都不要,落得個輕鬆自在。
無崖子雖是驚才絕豔,恐怕也聽不出其中奧妙。只是略點了點頭,向眾人道:「老夫要與阿紫談些門中的緊要事。諸位在此多有不便,還請暫迴避一下。」說著右手微抬,便是要送眾人出屋。東方勝與段譽二人行禮告辭,退出了屋外。慕容複本以為自己極有希望拜到無崖子的門下,哪想半道竟又殺出個阿紫。自己也是頗為無可奈何。只得一道離開。
慕容復出來,四家將與王語嫣都迎了上前,問起屋內之事。慕容復心中煩悶,也不多說。此間之事已了,多留也是徒勞,便回過身來,向東方勝和段譽一抱拳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二位後會有期。」
東方勝拱手回了一禮,道:「今日一別不知何時重逢。說不定過些時日,慕容公子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恐怕江湖之上,再難相見了。在此先祝慕容公子與令尊馬到功成。」
慕容復自然知道東方勝話之中意。不禁胸中開朗不少。他慕容家興復大燕之事便在眼前,他是慕容博獨子,到時便是大燕太子,以後大燕皇帝。又何須在意眼下這些小小的得失?當下回道:「多謝東方公子吉言。家父常言,日後必不忘東方公子當日所賜。東方公子若有空閒,還請一定再到齊魯一遊。」說罷領著王語嫣與四家將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