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崖子又問道:「秋水在無量山中可好?」
段譽在玉洞中曾見過幾行文字,其中有「秋水妹」三字,指的應是「神仙姐姐」。這時聽無崖子如此一問,看來無崖子與「神仙姐姐」必然認識。心中大喜。忽又記起這老者是逍遙派中人,便問道:「老前輩認識那玉洞的主人?」
無崖子也不回答,只是緩緩吟道:「洞中無日月,人間至樂也。」
段譽又吃了一驚。這句話他也在玉洞的東壁上見過。其上刻「逍遙子為秋水妹書」幾字。只是這老者又是從何得知?
無崖子道:「老夫執掌逍遙派,法號逍遙子。」
段譽心中震驚,脫口問道:「那神仙姐姐為何要我殺盡逍遙派弟子?」
無崖子聞言渾身劇震,面上全是痛苦之色,半晌才艱難道:「她真要你殺盡逍遙派弟子?」
段譽見他如此,心中有些不忍,卻也只有微微點頭。
無崖子萬念俱灰,長嘆一聲道:「罷了,罷了。原是我對不起她。她原來如此恨我。」
東方勝忍不住插口道:「秋水前輩只不過是不知前輩遭遇,在無量山中苦候前輩不歸,因此才由愛生恨,如此偏激。前輩也不須如此自責。」東方勝也知無崖子所說的「對不起她」遠不僅指自己一去三十年不歸。但也只有這般勸慰。
無崖子擺擺手道:「你也不用勸解了。人生苦短,如白駒過隙,一晃而過。縱然我有心補救,卻也是為時晚矣。老夫天年已盡,時日無多。恐怕也難回大理了。」
三人見他如此,也不知該說什麼。無崖子問段譽道:「秋水還有何話說?」
段譽恭敬地施了一禮,道:「晚輩去時,秋水前輩早已不在洞中了……」於是又將進入洞中後的事仔細說了一遍,這回是絲毫沒有隱瞞一點細節。
無崖子聽完後,又長吁口氣,嘆道:「原來如此。不過你能誤入洞中,又向玉像磕首千遍,得到本門的上層秘笈,足見與本門有緣。如此也算是拜入了秋水門下了。」頓了頓,又道:「本門前代先師定下的規矩,你既已拜入了秋水門下,卻不能再承我的衣缽了。」說著向蘇星河示意了一下,蘇星河從一處暗格中取出一本書來。無崖子將書交予段譽道:「你既是秋水門下,修習的卻是北冥神功,似有些說不過去。這本《小無相功》,正是秋水的絕學。可惜我已無時間給你指點一二,其中精深奧妙,你自己慢慢體會吧。」
段譽接過那本冊子,小心收入懷中。
無崖子微微轉過些身來,看了東方勝與慕容復一眼,道:「譽兒現在雖是我逍遙派中人,只是丁春秋這逆徒出在我門下,卻不能教譽兒出手清理門戶……」
東方勝心中雪亮,無崖子定是要在自己與慕容復之中挑一個作為傳人。只是自己的九陽神功已是大成之境,雖然還不及無崖子內功深厚,但進境神速,終有登峰造極之日。如此自廢根基去承接無崖子的七十年北冥真氣,對他來說得不償失。只是慕容復這等小人若是得了逍遙派,也絕非幸事。心念微動,忽然冒出一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