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升泰快步來到衛所前門。南門守將正在門外候著,見得高升泰出來,忙欠身行禮:「末將參見侯爺。」雙手將那塊銀牌呈上,稟報道:「方才城下有約莫十幾人叫門,稱有十萬火火急之事報於侯爺。似乎是侯爺族中軍士,末將未敢擅作決斷,特前來報傳。」
高升泰接過那令牌一看,正是其親弟高升陽的信物,點頭道:「嗯,這令牌確是我族中所有,還請將軍速開城門,放他們進城。命其等入城速來稟報。」
現在城中所有防務均由高升泰掌管,那城門守將自是要聽命於他,當下接令去了。高泰明早跟在父親身後,湊進了問道:「二叔為何不放信箭,卻遣人持令牌前來報訊?莫非……?」
高升泰道:「你二叔行事周密謹慎,不失變通,有大將之風。或許事情有變,不能按計劃而行。」掂了掂手中銀牌,臉上現出一絲冷笑,道:「泰明,快傳令下去。讓眾親衛持我虎符,替換四門守將,接管全城兵馬。將校尉以上眾將,全部關入天牢收押。」
高泰明小聲問道:「御林軍皆已中了下在水中的迷魂香,十二個時辰之內,決不會轉醒過來。我們是否該把他們……」說著右手作了個下切的動作。
高升泰笑道:「段正明早已出家,皇宮之中餘下的不過是些太監宮女。這御林軍也不用急著處理。我早已安排族中精銳今日破曉之前趕到。待城門落入我手,便可偷天換日,將御林軍全部撤換。這幾千御林軍,殺了未免可惜。幾日裡分批押往石料場。神不知,鬼不覺。」
高泰明跟著笑了幾聲,讚道:「父親果然好算計。呃,是不是該改口稱父皇了?」
高升泰志得意滿,哈哈大笑,吩咐道:「太子殿下還不快去傳令?」從袖中取出虎符,交在高泰明之手。高泰明欠身接過,口稱領命,帶著手下一隊親衛,匆匆向城門而去。
蕭峰父子與一眾赤牙軍在城下等得正兀自心急,忽聽城門「喀啦啦」地緩緩開啟,城前吊橋也隨著降下。城牆上高聲喊道:「末將奉善闡侯將令,迎諸位入城。」眾人翻身下馬,待吊橋落穩,一同入城。那城上守將已在門下相迎,對眾人抱拳道:「高侯爺有命,諸位有何軍情,速前去稟報。」說著左手一引,領著眾人往衛所而去。
蕭峰與蕭遠山故意腳下行得慢了幾分,落在眾人最後。蕭遠山聚聲成線,小聲傳音給蕭峰道:「峰兒,擒賊先擒王。若不然我們拿了高升泰,以為人質。哼,正是以牙還牙。」他二人混在赤牙軍士當中,若是突然發難,憑兩人的武功,等閒幾十個兵丁哪裡阻攔得住。兼又是出其不意,要擒住高升泰,至少有九成把握。
蕭峰凝思片刻,回道:「不妥。現下城中情勢不明。拿住高升泰雖不難,但若是對方也以王府中眾人性命來換,到時便要陷入進退兩難之境。現眼下敵明我暗,正是救人良機。不可錯過。高升泰,便多留他幾日性命。他與段家結下大仇,還是留給段家解決。」
蕭遠山冷哼一聲:「倒是便宜了他。」二人說話間,又與眾人拉開一小截距離。走過一處街道轉角之時,蕭遠山打一個眼色,蕭峰心領神會。二人縱起輕功,眨眼間便消失在夜色之中。而走在前面的眾人,皆是心中擔憂如何向高升泰開口稟報,哪裡還顧得上二人何在?
以他們二人的輕功,在這城中自是如入無人之境。哪有人能發現?蕭峰父子二人高飛低掠,避過幾隊路過的巡城軍士,摸到了鎮南王府外,落在近處一戶人家屋頂。
蕭峰伏在瓦上,鷹目掃了王府幾遍,悄聲道:「王府中應該仍然安全。」說著抬手指了指王府外幾處陰暗角落給蕭遠山看:「王府之外四處皆是暗哨,定是防府中之人察覺逃出。」
蕭遠山順著蕭峰指向看去,果不其然。他武功雖猶在蕭峰之上,但這江湖中的門道,又如何能比得上在江湖上闖蕩了二十幾年的蕭峰。
這金吾衛雖然受高升泰指揮,但心中畢竟還是忠於段家。此時只是不知高家謀反,受其利用。高升泰也不敢做得太過明目張膽,若是讓金吾衛眾將疑心,到時功虧一匱。高升泰謀劃這許多,便是不欲擺明刀槍造反。只想暗中除去段氏一族,再做些佈置,到時塵埃落定,以其白族勢力與自己布燮、善闡侯之位,這皇位手到擒來。是以他雖命金吾衛把守王府四周,卻是以「保護王府」為由。哪敢將王府圍得水洩不通?只得又安排手下親信,佈下暗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