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勝道:「你師父嘛,我自會告訴你在哪裡。不過現在在這裡,我可是你二師伯,萬事要聽我的。我先問你。」說著清了清嗓子,裝出個長輩的語氣,慢悠悠地問道:「師侄啊,你老大去了何處?都還有些什麼人一道?還有。方才這三個,有都是誰?」
嶽老三正要答話,突然猛醒過來,叫道:「不對,不對!你說是我師伯,又何憑證?」
東方勝倒是被他問得一嗆,這嶽老三,說他傻倒還不是真傻,只是為人有些單純。這如何證明,東方勝一時也是沒有好主意,微微一皺眉,道:「那你說,要如何才肯相信?」
嶽老三低頭想了一會,忽爾拍手道:「哈哈,就問你我兩個小師孃的名字。你若是我師父的二哥,定然知道。否則,就是假的。」
東方勝一聽,放下心來,笑道:「這我當然知道。一個小的叫鍾靈,是馬王神和俏藥叉的寶貝女兒。那個年紀大些的,叫木婉清。以前還總是以面紗蒙面。那天遇到你和三弟的時候,就摘下來再也不戴了。」
嶽老三笑道:「不錯不錯,你竟然知道的這般清楚?那個大師孃脾氣可不好,可比不上小師孃了……」正說得眉飛色舞,旋即又想到如此就是承認了蕭峰和東方勝的師伯身份,臉就挎了下來。不過他倒是言出必行,不至於抵賴。
東方勝心中暗笑,道:「這下師侄能說了吧。你老大究竟去了何處?」
嶽老三咕囔了一會,道:「老大要往南走的時候,也沒說過要去哪裡。我就知道,他說我到了四川,便先回西夏。大理我是不用去了。」
東方勝繞了半天的圈子,卻問出個這樣的結果,不由喪氣。轉念一想也是不錯。段延慶此去大理,必是謹慎非常。這個嶽老三一來心思單純,二來又跟段譽有這「師徒」的名份,說不定到了大理會壞了大事。支開嶽老三讓他直接回西夏,雖然看似自邊少了一個幫手,卻是穩妥的上上之策。
蕭峰聞言嘆了一聲。他原想放了嶽老三,任由他入川,或是去大理。自己與東方勝二人尾隨其後。必可順藤摸瓜,找到段延慶等人。誰知段延慶竟然如此小心,教自己的算盤再次落空。看來要救段正淳,怕是沒有想像中那般容易。想到此處,心中暗暗擔憂。
東方勝又問道:「那你們老大身邊還跟著什麼人?方才這三個傢伙,又是什麼來路?」
嶽老三老老實實答道:「老大身邊還有老三老四,再還有兩個傢伙,神神秘秘,我不認識。反正跟這三人是一起的。老大說是從江湖上請的朋友。啊,對了,老大還抓著段正淳,還有他婆娘,叫什麼棉。」
東方勝聽了一訝,若是阮星竹被一同挾持,他倒不會意外。但怎麼會是秦紅棉?不過多想無用,現在想截住段延慶,怕是沒有辦法了。東方勝回頭對蕭峰道:「大哥。看來我們追上段延慶的希望已是渺茫。為今之計,怕只能先赴大理,與三弟等人匯合,再從長計議。段延慶大有圖謀,必然在大理會有所動作。不怕他不露面。」
蕭峰點了點頭,又轉過頭來看了看嶽老三。這嶽老三雖說是天下第三大惡人,不過以蕭峰看來,此人心思單純,不似大奸大惡之輩。窮兇極惡之名,怕是因為他跟在段延慶身邊,又下手狠辣而得名。若真是算起天下惡人,又哪裡輪得到他?所謂有心為善,雖善不賞,無心為惡,雖惡不罰。又見此人頗有忠義,倒是覺得不用非殺不可。
蕭峰湊過去,束聲成線,悄聲對東方勝道:「二弟,此人懵懵懂懂,如何處置?」
東方勝自知蕭峰說的是什麼,回道:「大哥放心,我自有主張。」說著板起臉,對嶽老三道:「你這個師侄,武功太低,真是丟盡了我們師門臉面。我罰你在萬鱷島上好好練五年功夫。若是你五年之後能接得住我十招,便給你提一輩,做我三弟的師弟。」
嶽老三一開始聽得不以為然,但這最後一句,卻讓他喜上眉梢,道:「當真?」東方勝暗笑點頭。嶽老三哈哈大笑,飛也似的向東面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