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峰與東方勝二人也不多做停留,與那老漢道別,出了丐幫的大宅。東方勝略有懷疑道:「大哥,這宅子是丐幫的襄陽分舵所在,為何如此冷清,竟沒有幾個人。」
蕭峰笑道:「二弟江湖經驗不足,自也不知道我丐幫的習慣。此處說是分舵所在,其實也不過是舵中首腦人物議事,或與總舵及其它勢力聯絡之處。我丐幫弟子太過顯眼,若是人人在此進進出出,還有誰會不知這宅院的底細?若平時真有大事商議,一般幫眾都會選在城外僻靜處集會。」蕭峰說完,又轉到正事:「二弟,我們須得買兩匹快馬。按孫舵主畫的路線所示,四大惡人取道往西,看來是要由蜀道入川,再南下進入大理國。丐幫勢力在川中極弱,若他們潛入川中,再想找到他們便不容易了。看來四大惡人心思慎密,非是有勇無謀之輩。」
東方勝點頭道:「不錯。不過他們帶著段正淳趕路,必然不會太快。我們二人獨自上路,應該快上許多,若能在蜀道上截住他們,四大惡人便是插翅難飛了。」
蕭峰皺眉道:「蜀道之上,兇險非常。以你我二人的輕功,倒還罷了。為兄最擔心的便是段王爺。四大惡人若是逼得急了,難保不會以他為質,到時情況恐怕難以預料。」
東方勝聞言卻是微微一笑,道:「大哥勿須擔憂。只要我們追上四大惡人,憑小弟三寸不爛之舌,便可說服段延慶。讓他乖乖地放了段王爺不說,或許還可令這天下第一大惡人,棄暗設明,改惡向善。」
蕭峰疑道:「那段延慶號稱‘惡貫滿盈’,江湖上人人聞之色變。此等大奸大惡之輩,又豈是用言語可以說動的?」蕭峰見東方勝不動聲色,便將少林、丐幫兩派與自己父子的恩怨化解於無形,又揭破摩尼教與全冠清的陰謀,對東方勝的智謀當然是極為佩服。但若是說東方勝單憑口才,便可以說得天下第一大惡人改惡向善,實在有些匪夷所思,令人不敢相信。
東方勝哈哈一笑,道:「大哥莫要不信,本山人自有妙計。」東方勝如此自信,便是的中握著段譽身世這張王牌。段譽實際上是刀白鳳與段延慶之子,而段正淳卻以為乃是己出。現在大理國保定帝段正明已在天龍寺中,不理國事,想來不久便要傳位於段正淳。到時,段譽便是王儲。段延慶若知自己有個兒子,而自己的兒子以後一樣會繼承大理國王位,自然心結盡解。自己這張王牌只要打出去,東方勝不相信還有不成功的道理。
東方勝想著又覺得好笑,段正淳一生,風liu不羈,到處留情,現在搞得到處皆是他的女兒。好不容易家中有個獨子段譽,卻竟然是別人的骨肉。難道這也是天理迴圈,報應不爽?
蕭峰見東方勝把握十足,也知道自己這二弟並非會胡亂吹噓之人,放心不少,笑道:「不知二弟計將安出?可否先將這計策說來聽聽。」
東方勝神秘道:「大哥休問,問了,便不靈了。」雖然看來是調笑之語,但東方勝心中也是暗凜。自己這張王牌對付段延慶自是毫無問題。但若是洩露了出去,恐怕不知會引起什麼樣的軒然大波。所以段譽的身世,只能告知段延慶一人,並還得讓他守口如瓶。不過若是段延慶也想讓兒子順利登上王位,應該不用自己提醒他如何做。怕就怕他一時愛子心切,按捺不住。
蕭峰沉吟片刻道:「段延慶若是真能放了段王爺,改惡向善,也罷了。但云中鶴殺我昔日幫中兄弟,這筆血債,卻是得算個明白。」蕭峰雖然現在已是換回了契丹人的身份,又早已不是丐幫幫主,但畢竟在丐幫二十餘年,對丐幫總是難捨下深厚感情。
東方勝點頭稱是。這武林中大名鼎鼎的四大惡人,依東方勝看來,排名正好反了過來。雲中鶴才應該算是第一大惡人。而嶽老三雖兇惡,但為人心思單純。葉二孃與段延慶二人,卻都是可憐之人。只不過被命運折磨之下,戾氣漸生,行事偏激。
蕭峰與東方勝二人,在西市買了馬,便出了城。直往西追去。東方勝不禁感嘆丐幫的勢力之廣,沿途的驛館、客棧,甚至是茶攤上,十有八九,都有丐幫弟子留下的暗號。這讓他不由想起前段時間從山東至洛陽一路被人跟蹤的光景。不過此時的四大惡人該比自己當日更加感到壓力。段家雖是大理王室,但與中原武林,一向關係密切,由於天龍寺的關係,又與少林交情極深。四大惡人既發現被丐幫盯上,自然知道已成為中原武林公敵,這風聲鶴嚦、草木皆兵的感覺,可不會太好。
蕭峰在茶攤的招牌邊,又發現了丐幫弟子以特殊方式留下的資訊,回到茶桌,坐下對東方勝笑著道:「有三男一女,扛著個大包裹,方才離開不到半日。想來必是四大惡人無疑。」
東方勝點頭道:「算來,我們一日之間,便可趕上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