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峰聞言,大腦如被雷擊,轟響不已,顫聲問道:「二弟,你說什麼?!」再望向蕭遠山,「你……你是我爹?」
蕭遠山長笑數聲,道:「我就是你老子,我們爺倆一般的身形相貌,莫非你還認不出來?」說著一把扯開胸前衣襟,露出一個張口露牙,青鬱郁的狼頭來。
蕭峰一見之下,這狼頭與自己胸頭的紋身一般無二,驚喜交集,搶步上前,拜伏在地,激動地道:「爹……孩兒不孝……」
蕭遠山左手一把將蕭峰拉起來,笑道:「好兒子。哈哈哈……」
蕭峰從懷中摸出一個油布包開啟,取出一塊白布,展了開來,是拓下來的一篇碑文。東方勝自是知道,這便是當年雁門關外的大石上,蕭遠山留下的絕命書。
蕭遠山見了布上一個個的契丹文字,也是唏噓不已,彷彿又回憶起當年雁門關外那一場昏天暗地的血戰。「蕭遠山絕筆,哈,蕭遠山絕筆!!老天爺偏偏要我蕭遠山不死,就是讓我回來報仇。哈哈,老天爺,也算待我不薄啊!」
蕭峰問道:「爹就是因為報當年之仇,才殺了這麼多人?」
蕭遠山冷笑數聲,道:「不錯。這些人,當年雁門關外殺你母親,他們個個有份。此仇怎可不報?現在這些人,除了丐幫前任幫主汪劍通染病身故,便宜了他,其他的,都已被我擊斃。」
蕭峰又問道:「喬家二老,我恩師玄苦,應與此事無關,爹又為何……」
蕭遠山冷哼道:「他們明知你與南朝武林中人有血海深仇,卻把你當成南人教養,讓人拜了大仇人為師,又維護那個‘帶頭大哥’,卻又哪裡是什麼好人?」
蕭峰一聽‘帶頭大哥’四個字,雙目一寒,道:「爹,那‘帶頭大哥’乃是雁門關外害我們全家的首惡,究竟是何人?爹爹你可曾查清楚了?」
蕭遠山反問道:「如若是找到這人?該當如何?」他這般問話,自是想引得蕭峰說出堅決報仇之語,免得到時蕭峰猶豫。近些日子下來,憑蕭遠山對蕭峰觀察,他心中也知,若是蕭峰得知「帶頭大哥」便是玄慈,很有可能下不了手,說不定,真會阻止自己。
一旁的東方勝自也明白,當下搶道:「‘帶頭大哥’便是少林玄慈方丈。」
一句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蕭峰頭上,「二弟,你說什麼?」
東方勝道:「當年的‘帶頭大哥’,確實就是當今少林方丈玄慈大師。」
玄慈在武林之中享有盛名多年,蕭峰素來對其極為敬重。此時得知自己追查多時的「帶頭大哥」竟是玄慈方丈,不禁讓他心亂如麻。
蕭遠山冷瞪了東方勝一眼,對蕭峰道:「孩子,你知‘帶頭大哥’是玄慈,便放著這血海深仇不管了?」
蕭峰啞口無言。正在左右為難之時,東方勝道:「我倒有一個想法,可解大哥難題。」
蕭峰忙道:「二弟請講。」
東方勝略一沉吟,道:「當年雁門關外之事,頗有離奇。所謂解鈴還需繫鈴人,我們便堂堂正正去少林,與玄慈方丈當面對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