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勝執著摺扇,在掌中輕敲,悠然道:「白長老也不需驚慌。在下與貴幫的副幫主馬大元,一不沾親,二不帶故,素未謀面。他雖然身死,卻也輪不到我來給他報仇。」
白世鏡聞言猛一抬頭,看著東方勝,心中不由盤算起來。東方勝說得也沒有錯,他與馬大元素無交情,確實沒有理由為馬大元伸冤。既然如此,東方勝此來必是要以此作為要脅,讓自己聽命與他。雖不甘心,但白世鏡還是心口一陣輕鬆,無論如何,也比起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要強得多了。
東方勝繼續道:「再說,我想殺馬大元,白長老多半也是迫於無奈,必是受那馬伕人要脅,走投無路之下才行差踏錯。」
白世鏡連聲嘆道:「正是,正是。那日里康敏那賤婦竟然先下了十香迷魂散,毒倒了馬副幫主,又將我與她的醜事抖了出來,我實是怕張揚出去,才一時糊塗……」
東方勝聽了,心中也是微微一寒,不由暗道:「幸好早一步除了這毒辣的女子,這般險惡,留著遲早生出禍事。」接著道:「而據在下所知,白長老當日雖受馬伕人要脅,卻寧死也不肯陷害喬大哥。可見白長老雖有一時糊塗,對喬大哥,卻還是頗為忠心啊,且尚算公私分明。嘿嘿,不愧是執法長老。」東方勝這最後一句,略帶著點諷刺的意味。
白世鏡此時方省悟過來。自己當時不肯陷害喬峰,一是確實對喬峰十分敬服,二來是他生性較為謹慎,喬峰的厲害他也知道,貿然與其為敵,後果難料。沒想那時的猶豫,到現下卻救了自己一命。當下嘆道:「喬峰幫主乃是我丐幫歷任幫主之中,最有威信與魄力的一位。現在喬幫主不在,丐幫已是群龍無首。」
東方勝微微一笑,問道:「不知白長老是否願意領袖群雄,做這幫主一職呢?」
白世鏡又吃一驚,這東方勝實是給了他太多的驚訝,讓他完全不知東方勝究竟意欲何為。說實話,這幫主之位,他倒也是有些心動。但幫中現在人心浮動,而自己的威望又有不足,難以服眾。再加上他本也不是野心勃勃之輩,如此,上位之心也就淡了。只有如實答道:「現在幫中人心散亂,白某雖然職位最高,卻未能有令人信服的功績,這幫主一職,在下實是不敢奢望。我與四位長老就另立幫主一事也多次討論,只是現在幫中無人能當此大任。而全冠清又以打狗棒未曾找回為由,阻撓此事,便一直耽擱下來。」
東方勝點了點頭,道:「可正所謂,國不可一日無君,幫內不可一日無主啊。」
白世鏡暗自猜測道,難道東方勝欲做我們丐幫之主?嗯,沒錯,否則他何必如此對自己?現在自己的短處捏在他的手上,自是隻有聽命行事的份。有了自己這個執法長老推薦,再憑東方勝的智謀武功,真想當上丐幫幫主之位,也是不難。若真由他來做了丐幫之主,興許也不是什麼壞事。至少不會如現下一般一盤散沙。白世鏡自己越想越是肯定自己的推測。當下道:「東方公子武功不遜於喬幫主,又是智謀過人,若能領導丐幫,當是不二人選。」
東方勝聽了卻是一愣,不由笑出聲來。丐幫是天下的一大幫,這幫主之位自是有大把的人眼饞心熱,但東方勝卻是毫不感冒。做一幫叫化子的頭?這可是東方勝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不說別的,單單是接任幫主時,眾人往身上吐口水的那個儀式,東方勝想起來就直有點反胃。而領導一個幾十萬人的大幫會,事情自是多得千頭萬緒,他才沒有那個興致,來討個如此累死人的活計。搖搖手指道:「在下對於貴幫幫主之位,實在是沒有覬覦之心。此來只不過是要幫白長老一把而已。」
白世鏡實是猜不到東方勝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也不知他能如何幫自己。
東方勝道:「前日里,我倒是發現了一個極大的陰謀。正是衝著丐幫而來。這正是在下帶來的另一個好訊息。」
白世鏡疑道:「是何陰謀?」
東方勝微微一笑,道:「在下發現。全冠清全舵主,乃是丐幫中的一個奸細。」
白世鏡訝道:「什麼?」全冠清在丐幫之中,地位非低。現任大智分舵舵主,年紀輕輕便身負八袋,由於智謀不凡,幫中大小事務,皆有此人參與,以後正是幫中長老人選。若說他有野心,白世鏡倒是相信。而若說此人是丐幫之中的奸細,則難以令人信服。
見白世鏡臉上有不信之色,東方勝也是早已料到,「白長老莫以為,全冠清在丐幫之中,地位甚高,便沒有是奸細的可能。丐幫怎麼也只是江湖門派,若那全冠清是想要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