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勝聞言大笑:「哈哈哈哈……教中機密?貴教中最大的機密,不就是在南方意圖謀反麼?除此之外,難道還有比這更緊要的機密不成?」
方臘聽了腦中轟得一響如被雷擊,饒是他城府再深,也不禁心情激盪,又噴出一口血來,指著東方勝顫聲道:「你……」
東方勝搖頭笑道:「閣下難道未曾聽說‘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這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我能知曉,也不是什麼難事。」
方臘只覺得胸口一陣陣悶翳,東方勝既已知曉此事,若是真要宣揚出去,本教十餘年心血只有全然白費。但自己又無力將其滅口。莫說是自己,便是宮主親至,能否擊殺此人也是未知之數,此時只有盡力說服東方勝,當下道:「東方公子,我教如此也是為天下萬民,自從王相公罷相之後,奸巨當道,我漢人的天下日漸衰弱,早晚必被遼人所侵……」
東方勝打斷他道:「貴教想必已是籌劃多年。唉,只可惜,即便是貴教成功問鼎江山,也只不過徒招滅門之禍,又是何必呢?」說罷搖了搖頭,長嘆一聲,明教在助了朱元鄣奪取江山之後,便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剿滅的事情,他當然是知道得十分清楚。
方臘此時方才回過一口氣來,聽東方勝之語,訝然道:「滅門之禍?尊駕莫危言聳聽。」
東方勝笑道:「若是貴教執掌中原,卻不知這天下,究竟是聽教主的,還是皇帝的?」
方臘卻是從未考慮過這一問題,登時啞口無言。而東方勝又道:「即便貴教教主親自來當皇帝,那待教主歸天之後,卻又待如何?是傳位於皇子,還是下一代的教主?若是立皇子為下一代教主,卻也不知貴教中的兄弟,是否心服呢?」
東方勝一連串的話語,直讓方臘心亂如麻。仔細想來,此人所言並沒有錯,若真得了天下,政權與教權的矛盾遲早會劇烈衝突。只是到了現在,他更不知東方勝究竟要意欲何為了,抬眼看著東方勝,卻發現對方若有所思,不再言語。
方臘卻不知東方勝此時卻在想另一件事。「早晚必被遼人所侵?」東方勝想著不禁苦笑搖頭,「恐怕現在天下除了我之外,沒有人知道,數十年後,橫行天下的,將會是女真人的大金吧。唉,女真不滿萬,滿萬不可敵。」不過東方勝也只就是想想而已,這天下紛爭之事,牽一髮而動全身,他是不想去淌這渾水的,笑傲江湖,豈不快哉?
東方勝回過身來,對方臘一拱手道:「在下另有要事,就此別過。閣下莫要小看自己之傷,這玄冥寒氣,可是會深入髒腹,到時神仙難救。」說罷長笑而去,只留下方臘在原地發楞。
這時,隱藏多時的阿紫才從一旁跑了出來,皺眉埋怨道:「師父大哥,怎麼又讓那個全冠清給跑了?若是方才帶上了我,定然一針就讓他倒地不起。」阿紫此時已開始修習東方勝所傳的彈指神通,加上內力日見精進,威力雖遠比不上東方勝,卻也勝過自已從前許多。而阿紫知東方勝不喜用毒這等手段,便在針上淬上麻藥,東方勝見了,也只得苦笑兩聲。
二人向回走時,丐幫眾人早已作鳥獸散去,只餘下一地的碎竹片。東方勝望著仍有燈光透出的馬家,暗道:「卻不知康敏是否已經被全冠清他們給了結了?」轉向正門,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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