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馬家宅內。
「全舵主,據你估算,那東方勝早該來了,為何仍不見身影?」那黑衣女子一直就看不慣全冠清此人的為人,偏偏受宮主之命,必須從旁協助此人,心中自是不快,卻發作不得。是以與全冠清說話,十句中有九句帶刺,也算是發洩心中不滿。
全冠清聽她語帶諷刺,卻也只得忍讓,雖然這二人現下聽由自己安排,但身份尊崇,遠非自己可比,武功又較自己高強不少,只有暗暗惱怒。不過心中也升起一絲疑惑。他推測東方勝定是要來找馬伕人追查帶頭大哥的身份,因為每次總有人搶在他之前殺人滅口,算起來東方勝應是馬不停蹄地趕來馬家。但到此時仍不出現,不禁也讓他對自己的推測有些動搖。
那男子在廳中來回踱步,一邊皺眉道:「會不會是東方勝識破了我們的圈套?數百丐幫弟子在周圍林中埋伏,再隱蔽也難瞞過武林中的一流高手。」
全冠清略一沉吟,搖頭道:「不會。東方勝若是想知道帶頭大哥的身份,即便此處是龍潭虎穴,他也非得闖進來不可。而且越是武功高強之輩,便越不將此等埋伏放在眼中。我料他必定會來。我們再等一日。」雖然全冠清他嘴裡說得篤定,但自己也並無十分把握。
「哼!若是全舵主真的能將東方勝算得通透,當日也無須我們出手救你了。」那女子嘲諷道,隨即又想起,自己一個女兒家,竟然不得已進入煙花之地,又暗啐一口:「呸,沒一個好東西!」
當日被東方勝拿住被全冠清當作奇恥大辱,想自己平時自認為智計無雙,竟會被人倒算一帳,心中總是忿恨不已。而至今,他也不知自己究竟錯在何處。這十香迷魂散無色無味,中者勁力全失,屢試不爽,向來沒有失手過。他卻沒想到東方勝的內功如此神奇,竟會不懼這毒的藥力。現下此事再被人提起,臉上不禁有些不自然。
男子回過身來瞪了她一眼:「師妹,不得無禮。」又略一思索,道:「我等嫁禍東方勝,使之與丐幫為敵,此計雖是好計,但並非定要施行。就算無東方勝,我們也另有辦法使丐幫自顧不暇。再等一日。若是東方勝仍不出現,我們便離開此地。」
全冠清點頭道:「嗯,也好。尚有許多事情要去準備,我們也不能在此事上耽擱太久。」
正當這三人討論東方勝之時,卻沒有料到,他們口中之人,已在百丈之內。
馬家周圍是一片樹林,東方勝正飄然立在其中一株高大雪松的樹冠尖上,彷彿沒有絲毫的重量。一身白衣,在月光之下猶如暗夜中的鬼魅。
東方勝的靈覺隨著內力日漸精純而提升到了一種難經想象的程度,林中埋伏著的數百丐幫弟子均在他的感知之內,望著遠處的那幾間平房,東方勝不由微微一笑,如今心中再無掛礙,無比輕鬆,想到可以放手一搏的暢快,漸漸笑出聲來,聲音由小變大,「哈哈哈哈哈……」東方勝胸中真氣鼓盪,笑聲傳出數里遠近,雄渾無比,宛如九天龍吟。
林中的丐幫弟子聽見這驚天動地的笑聲,不由驚惶失措,那笑聲以內力激發,聽得人心神不定,胸口憋悶非常,內力稍差些的,更是覺得天旋地轉,更有甚者,立足不穩,跌坐在地。
屋內三人聽見笑聲也是猛然間吃了一驚。全冠清訝道:「是東方勝?」
那黑衣男子右手一抬,斷然道:「不可能,我與東方勝交手,此人尚無如此功力。」他只以為當日裡東方勝並未中毒,而從與東方勝對了兩掌來判斷東方勝的功力,卻不知那時東方勝只餘下六成內力,而數月來,東方勝功力又有精進。此時的功力,自是遠勝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