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東方勝並非第一次見到泰山,但再來到泰山腳下,仰頭望去,但見山勢雄偉,氣魄非凡,仍是忍不住胸中泛起一股澎湃激動崇拜之情,不禁吟出杜甫流傳千年的詩句:
岱宗夫如何,齊魯青未了,造化鍾神秀,陰陽割分曉。
蕩胸生層雲,決眥入歸鳥,會當陵絕頂,一覽眾山小。
一邊的阿紫此前從未到過中原,自然是被東嶽的氣魄完全震撼。「師父大哥,我們去登山頂可好?」阿紫在星宿海長大,四處皆是草原,此時當然想要領略一下「會當凌絕頂」的感受。
東方勝卻搖搖頭,道:「為兄要去一個地方,遲恐不及。」他說的自然是泰安的單家。不過他倒不是想去救單正一門,畢竟鐵面單家與自己並沒有什麼交情,只不過是去單家附近等待喬峰阿朱二人。再者,東方勝並不喜歡登山。在前世,他常常在媒體上看見到誰誰誰又征服了珠峰或是其它什麼高峰的報道,每當此時他就會苦笑搖頭,感嘆人類的不自量力與自大狂妄,神峰不過是寬容地對人揭起了自己的面紗,人卻以為自己戰勝了她。東方勝覺得這些山峰偉大而神聖,自己只願在一邊仰望,而不想去有所冒犯。
打斷了腦子裡轉著古怪的念頭,東方勝拉著阿紫回馬車,即然到了泰山,那麼離泰安也沒多遠了。阿紫沒能如願,有點不高興,叨叨咕咕地小聲報怨著:「我都沒見過這麼高的山……」
東方勝見她的樣子,有些好笑,順口問道:「那星宿海是什麼樣子的?」其實他還真不知道星宿海在何處。「難道真的是一片大海?」東方勝一邊問道,一邊心中有些疑惑,若真的看起來像海一般,莫不就是貝加爾湖?
阿紫聽了卻是笑了出來,道:「原來大哥也有不知的東西。」東方勝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的人,知識面之寬廣在當時恐怕無人可出其右,於是平時在阿紫看來,幾乎如無所不知一般。阿紫笑完了,望著窗外,略有些懷念地回憶起來:「那裡方圓百里全是湖泊,也不知有幾千個,每當月上中天,光浮水面,就像夜中的星星,所以叫‘星宿海’……」
東方勝一邊聽著,一邊在腦中想像星宿海那燦若列星的景象,不由地悠然神往。而一向活潑的阿紫好像是想起了在星宿海的日子,也沉默下來。正當兩人出神之時,車外的老翁道:「公子,前面就是泰安城。要進城麼?」
東方勝這才回過神來,拉著阿紫下車,對那老翁道:「老伯,一路辛苦。」說了掏錢付了車資,從衛輝到泰安那老翁只要兩貫錢,東方勝一向出手闊綽,將身邊的碎銀掏出十幾兩交與老翁。轉身與阿紫二人進了城中。
這鐵面單家的府邸究竟在何處,東方勝也是不知。不過想到單家可能會發生的慘案,東方勝為了避免嫌疑,也不願向人打聽。幸好泰安城並不是非常大,東方勝暗忖走遍全城,不信就會找不到。
阿紫卻是有些奇怪,這師父大哥方才還說有一個緊要的去處,現下卻似乎是在城中閒逛,不過東方勝有時確實是有些神神秘秘,阿紫倒也算是見怪不怪了,只是跟在後面在城中各處亂晃。
出乎東方勝的意料,他在泰安城中走了大半圈,將幾條大街全都逛了一遍,卻沒有見到單府的影子。耗卻了將近半天時間,阿紫開始報怨。東方勝想想也沒辦法,只得先找個地方歇歇腳,不過雖然找不到,他卻也不是很急,反正單正一家的死活與他並不相干。這倒不是說東方勝見死不救。他雖覺得蕭遠山殺盡單家一門確實有些狠辣,但蕭遠山與中原武林的恩怨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說清的,單家上下雖是無辜,當年雁門關外蕭遠山的族人與妻子又何嘗不是無辜。一報還一報,原也應當。
阿紫終是忍不住出聲問道:「師父大哥,你在城中轉了半天,究竟在找什麼?」
東方勝聳聳肩道:「找一戶人家。我只知這家住在泰安,卻不清楚究竟在城中何處。」
阿紫聞言幾欲暈倒,東方勝呵呵一笑,道:「要不我們先找間酒樓,邊吃邊打聽?」阿紫什麼也說不出,只有搖搖頭,心說這師父大哥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這麼簡單的辦法卻到現在才想到。她當然不知將來會發生的事,自然也不明白東方勝的想法。
兩人在街邊選了一家門臉不俗的店家,走了進去。店裡小二早迎上來,熱情招呼。東方勝剛剛坐定,還未點菜,卻聽得隔桌上正在輕聲議論。
其中一人道:「……必是江湖仇殺,否則單家上下均有武功在身,哪會無一人逃出……」
東方勝聽得「單家」,心中一驚,「什麼?單家已遭滅門?」他倒不是意外單家出事,只不過沒想到蕭遠山竟然已經動手,自己卻是慢了一步。想是遇上阿紫,一路上耽擱了。
那小二聽見東方勝面上吃驚之色,又聽他喃喃自語,道:「客官也認得單家?」
東方勝一回神,道:「鐵面單家在江湖上也是頗有名望,竟被人滅門?卻不知是何時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