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陽真氣在體內執行數十週天,東方勝由入定之中悠然醒來。每次進入這種玄之又玄的狀態,東方勝便隔絕五識,所以過了多久連他自己也不知。試著提氣在經脈中流轉一遍,發覺十香迷魂散的毒質早已被化解地無影無蹤,體內也不見異常,心中微鬆了一口氣。雖說東方勝對於九陽神功頗有信心,但中毒這種事發生在自己身上,畢竟還是有些擔心。
「啊……」東方勝美美地伸了個懶腰,全身骨頭「噼啪」的一陣輕響。抱過一邊的軟墊枕在腦後,仰躺下去。讓東方勝非常不能接受也十分不解的事情是這個時代人用的枕頭還是瓷枕或木枕,那硬梆梆的感覺怎麼可能舒服。所以東方勝租了這個馬車之後,在近處的成衣鋪讓商家特製了數個填入棉花、絲綢的墊子,雖然比不上羽絨的,但一時間也不能要求更多了。
中人毒藥暗算的事情實在讓東方勝十分不舒服。可正所謂只有千日作賊的,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即便是自己再怎麼注意,總不可能毫無破綻。而且若是每日里提心吊膽,作人卻還有何滋味可言。再說還有防不勝防的時候,比如西夏一品堂那無色無味的「悲酥清風」,也不知自己如果遇上了,九陽神功能不能像這次一樣救自己一命。想到這裡,東方勝不禁十分羨慕起段譽來:「段譽這小子也真是好運,掉下山崖就有絕世神功,家門中毫不費力就學到六脈神劍,被閃電貂咬了卻得了莽牯朱蛤而百毒不侵。唉,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哪像我這樣,辛辛苦苦地自己打拼。難道我這就是天生勞碌命?」
正當東方勝在車裡一個人悶頭髮牢騷時,只聽得車外一陣喊殺聲,馬車也慢了下來。「嗯?怎麼回事?」東方勝挑開了馬車的門簾問那駕車老翁。
「公子,我們避一避吧,前面動了刀兵。」老翁看東方勝的模樣,自是將他當作出遊的富家子弟。
「哦?」東方勝倒是來了興趣。向前看去,只見數十個穿同種裝束的人手執兵器,似乎在圍堵什麼人。只是那群一人離馬車甚遠,東方勝一時也是看不真切。
「呵呵,這種熱鬧倒是難得。」東方勝不由笑道,準備去一看究竟。像這樣的路見不平的事情,他已經是期待了很久了。今日給他遇上,怎麼不能大感興奮。
那老翁聽了卻是嚇了一跳:「公子您莫要說笑了,那些恐怕都是山上的強人,這熱鬧可是看不得的。此處也無官府捕快經過,還是速速避開的好。再不走便來不及了。」
東方勝對老翁微微一笑,道:「老人家少等片刻,在下去去就來。」說著騰身而起,閃電般掠過十數丈,在地上一點,幾個起落,便到了那群人身邊。只看得那老翁張大了嘴:「乖乖,老頭兒今兒可是瞎了眼,這位爺原來是江湖上的大俠……」
東方勝見那數十個人團團圍成一個圈,向圈內看去,卻是一個俏麗少女。那一身的紫衣和她眼中閃過的機靈狡猾的光采,立刻就讓東方勝將她認了出來。
「阿紫?」東方勝微一皺眉,自己這回倒是遇到個燙手山芋。倒不是說追趕阿紫的星宿派有什麼了不起,即使是丁春秋親至,東方勝也有七八成把握穩勝。但這個阿紫在東方勝看來實在是個小妖精。她行事一向怪癖,性情乖張,旁人委實難以猜度。當日她跟著喬峰之時,竟為了要喬峰不離開自己,向喬峰突施辣手射了一支毒針,幸好喬峰閃避的急,卻將她錯手打傷。那也就是喬峰,若換成別人,誰知會是什麼樣子。再想到遊坦之那著名的「鐵頭」,東方勝更是背後一陣發涼。
「……要是我一不小心栽在這小丫頭手上……啊……」東方勝連想都不敢想了。可是這會阿紫被星宿派追殺自己也不能真的不管,怎麼說段譽也是自己的結拜義弟,他的妹妹是一定要救的。雖說阿紫古靈精怪,這些人未必就能取她性命,但在一邊袖手旁觀的做法過不了自己一關。而且以後要阿朱與父母相認,或許還要用到她。
東方勝突然苦笑搖頭,心想自己如今怎麼也算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竟然會為一個小丫頭左右為難。「哎……我這是在怕什麼啊……說出去豈不讓人笑死?哼,我武功高她百倍,又比她多了近千年的見識,還有對天龍世界的瞭解,還能怕她?」雖說心中這樣說,但多少還是有點給自己壯膽的意味。
「喂,你們多人圍著一個小姑娘,也太不顧武林道義了吧。」東方勝搖著手中摺扇,微笑著道。這種半開玩笑般的語氣,都快成為他的一種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