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勝這才明白過來。原來蕭遠山天生倔強性格,學少林武功卻也不是全因為仰慕七十二絕技,而算是對於三十年前雁門關被伏的報復。
「小侄對於少林武功略有研究,似乎少林武功強練傷身,伯父還是小心為上。」
蕭遠山聞言大訝,忙問道:「你何以知之?」這十餘年來,隨著自己在少林武功方面的造詣日深,身上的數條經脈竟開始有麻木不仁之感,此時聽東方勝之言,自是心中一驚。
「這是當時我在少林曾與玄苦大師探討武學時,自己摸索出來的結論。」
蕭遠山又問道:「看來賢侄所料不錯。老夫這十幾年中,數個大穴每日隱隱做痛,經脈麻木。賢侄可知為何會如此?」
這可把東方勝給問倒了。那無名老僧的「武功需以佛法化解」的理論,他自己是不相信的,即使搬出來,由他口中說出,蕭遠山也未必會信。東方勝陷入了沉思之中:「為什麼少林武功會有這種負作用呢?按無名老僧的說法,是七十二絕技威力太強,殺氣太重,有傷天和,所以自傷身體,須以佛法化解。但天下武功強橫霸道的也不只有七十二絕技。而且同是修煉少林武功,蕭遠山與慕容博自傷身體,而鳩摩智卻無事。嗯,鳩摩智乃是內用‘小無相功’驅動少林武功,但如此,威力與殺氣並不減弱,更說明無名僧的說法純粹唬人。」想到此處,東方勝已是確定,事實並非無名僧所言那般,忽然間豁然開朗:「啊……!一定是內功。是了,那鳩摩智只用七十二絕技其表,內用‘小無相功’,因而無事,而強練易筋經之後,也是經脈大亂。所以,必是因為少林武功的內功問題。嗯,想來是少林武功,必以少林的基本內功築基,方可修習。至於無名僧所說的玄澄練功緻殘廢一事,只不過的一般的走火入魔而已,與蕭遠山慕容博不同。」
想通此節,東方勝微微一笑,向蕭遠山道:「少林武功,恐怕只有擁有純正少林內功之人,方可修習。伯父三十年前早已內功深厚,是以與七十二絕藝有所衝突。」說著想到了自己初至少林之時所學的入門心法,想道:「恐怕若非那入門心法,我這九陽神功,怕不是也不能練得如此順利吧。」心中不禁暗呼走運。
蕭遠山聽了,心中苦惱,自己在這少林武學之上,花費了三十多年時光,誰知竟是這種結果?再問東方勝道:「賢侄可知如何化解?」
東方勝心說,那恐怕只有無名老僧才懂了。但自己也不能直說出來,否則如何解釋?當下搖搖頭,微微一嘆道:「小侄也不知如何化解,只不過若是伯父不再運用少林武功,恐怕內傷不會再加深。恕少侄直言,伯父當年的武功之高,震懾群雄,這少林武功,不用又如何?」
蕭遠山聞言,一陣苦笑,道:「你有所不知,此事說來話長了,要從我師父說起。」
東方勝道:「小侄願聞其詳。」
蕭遠山慢慢回憶道:「我十二歲在部落邊的山谷之中遇見師父。他老人家的武功之高,我至今難以度測。但他的脾氣卻也是十分奇怪。當年傳我武功之時,說是看我根骨極佳,有望二十年後做他的對手。但他從未教過我武功。」
「啊?!……」東方勝聽得倒有點反應不過來「沒教過武功?」
蕭遠山嘿嘿一笑道:「也不能這麼說。師父只教了我一段吐納口訣,卻不讓我打坐,每日讓我邊在山中狂奔邊練習吐納之法。八年之中從未教過我什麼武功,只讓我自己掌劈山石,拳擊大樹。我去請教武功招式,師父卻總是說,擊中對方弱點即可取勝,何用那些花樣?這般一直到了二十五歲之時,我連師父一招也接不下,師父便突然發火,說我根骨雖好,悟性太低,將我趕出了山谷。」
東方勝此時方才明白過來,暗想:「不愧是蕭遠山的師父,果然高人。」
蕭遠山嘆道:「當年雁門關之時,我看那些中原武林人士的招式精奇,心中也是羨慕,所以大難不死,便潛入少林,偷學武經。」
東方勝剛想開口,蕭遠山猛地道一聲「罷了」,扭身便投向山下而去,數個起落之間,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