躍上山崖,東方勝不敢置信般的看著自己的雙手,身體內發生的奇異變化令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真氣不再像水流一般在體內流動,而是與身體更加融為一體,變得難以察覺,但細細感覺下,卻更為自如、有力。原本憑他的輕功要躍上這樣的山崖也不是不可能,但也絕對不能如此輕鬆。
其實東方勝在山崖下,為了減少能量的消耗,只維持著九陽神功的運轉,封閉起了所有感觀,心中更是空無一物,整個人在無意之中進入了禪定的境界。雖說禪定並非太難,但真正能做到物我兩忘的卻是少之又少。東方勝在生死之際,機緣巧合,使自己的九陽神功終於達到了真正的反樸歸真的大成境界。陽極陰生,原本澎湃熾熱的九陽真氣,變得平靜深沉,再無半點霸氣,陰陽交泰,暗合天地至理。身體更是在短短幾日內飛速復原。
東方勝倒沒有太大的感嘆,只是笑了一笑,道:「果然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就連遭逢鉅變,來到異世,東方勝都可以泰然處之,這世上恐怕也沒有太多的事情可以讓他感慨萬千的了。
想起喬三槐夫婦,東方勝不禁皺了皺眉頭,以蕭遠山的行事風格,恐怕他們已遭不幸。雖然如此,但東方勝仍然展開輕功,趕回喬家小院。只見房門大開,卻不見兩位老人家的蹤影。「唉,終究還是逃不過,也是天數使然了。」當下向三間小屋拜了三拜,飛身下山去了。
少室山下二十餘里,有一處大鎮,名叫許家集。集中一家酒店,喚作嵩陽樓,正是下午,因並非吃飯的時辰,酒樓中只得一個客人,踞案大嚼,老闆與小二在櫃檯裡看著那古怪的客人,小聲嘀咕。
「老闆,這人一身破破爛爛,會不會吃飯不給錢啊。」
「年輕人就是沒眼力,你看他身上衣料,可都是上好的絲綢絹紗。這人一看便是個富家公子,這副模樣怕不是遭了強盜吧。」
「這少室山腳下什麼時候聽說有強盜了?再說,若是他真遭了強盜,哪裡還有飯錢給?」那小二有些不服道。
「嘿嘿,沒錢咱們也不怕,光是這後生身邊那把蘇摺扇,怕也值得十幾兩銀子。小子,你就學著點吧。」
再看那客人,正捧著個羊腿,啃得的不亦樂乎,不是東方勝卻又是誰?東方勝內力深厚,如何聽不見那櫃檯後二人的對話?往身上一看,衣衫確是早已破爛不堪,全是在自己翻落山崖時扯的,當下叫道:「小二!」
那小二聽得客人叫,立刻堆出滿臉的笑容,小跑到桌前,道:「敢問客官有何吩付?」
東方勝從懷裡取出一片金葉,道:「去鎮上幫我買套衣服來,要最好的料子,白色的一套。再來間上房,準備好洗澡水。餘下的當小費好了。」
小二看那金葉,兩眼有些發直,小心翼翼的接了,問道:「客官,那‘小費’是何物?」
「呃……,就是打賞。還不快去?」
「哎!客官您放心,一定讓您滿意!」那小二聞言,歡天喜地地去了。
不一會,東方勝的要求便被準備地妥妥貼貼。東方勝脫下破舊的衣物,從衣服中拿出了隨身帶的一大把金葉,袖中暗藏的幾枚石子,和那本參合莊裡挖來的掌譜。
正要放下,東方勝突然想到,「哎?我的九陽真氣如今大異從前,也不知這玄冥神掌能不能練了。」當下重新開啟玄冥神掌,一邊泡在浴桶之中,一邊細細翻看起來。
那玄冥神掌最難之處,就是如何將內力凝練到至陰至寒以及如何控制這股寒氣,可說是一門完全內練的掌法。東方勝原本內力雖盛,但體內九陽神功至剛至陽,與玄冥神掌的內勁天差地別,是以此書在他手上至今,仍同一疊廢紙一般。
東方勝一邊看,一邊按書中所述默默運功,只覺得真氣隨心而動,變得陰寒無比。一時興起間,抄起桶中之水,運功出掌,只見那水在空中化為片片寒冰,扎於房梁之上。東方勝見了,仰頭哈哈大笑,當下坐在盆中,也不起身,將玄冥神掌的每一招,細細演練出來。不多時,桶中之水竟然開始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