鳩摩智環顧四周,問道:「此間便是燕塢參合莊麼?」
阿碧搖頭道:「不。這是公子起給我住的。小小地方,實在不能接待貴客。不過這位大師說要去拜祭慕容老爺的墓,而這位公子說要去參合莊取什麼東西,我一個小丫頭可做不了主。只好請幾位在這裡等一等,我去問問阿朱姐姐。」
鳩摩智一聽,心中有氣,臉色微微一沉。想他在吐蕃,乃是護國法王,身份何等尊貴。別說在吐蕃大受國主禮敬,即使大宋皇帝也得以國賓之禮待之。沒想到這小丫頭竟然不請他去正廳隆重接待,卻將他帶到一個小婢的別院,實在太也氣人。
東方勝卻是早知如此,非但沒有生氣,倒是很期待地想看看阿朱和阿碧兩個如何耍這花槍,還有就是見識一下阿朱那神乎奇技的易容本事。
阿碧將三人引進屋去。到得廳上,阿碧請各人就座,便有僕人奉上清茶糕點。東方勝揭開蓋碗,只見淡綠的茶水中漂浮著一粒粒深綠色的茶葉,像一顆顆小珠。東方勝本是南方人,自然認得這茶,勾起一點思鄉之情,不禁口中念道:「太湖碧螺春。」
段譽聽到,看著杯中的茶水,不禁嘆道:「東方公子好文采,竟能給此茶取出如此風雅又貼切的名字。」
東方勝大訝,正想說這茶名江南自古便有,卻聽得一旁的阿碧也說道:「太湖碧螺春,果然是好名字,這茶也要謝謝公子賜名了。」他略一沉吟,隨即便明白,想來這北宋之時,此茶尚未叫碧螺春,這下因自己得名了,要細算起來又是一筆歷史糊塗帳。
東方勝看見鳩摩智正端起茶杯,突然想起自己以前看過的一則有關佛家打機鋒的故事,於是指著那茶杯,一臉鄭重,對鳩摩智道:「森羅永珍,俱在此中。」
鳩摩智一聽,隨即明白對方在考較自己佛學,略一思量,突然將茶杯擲出窗外,右手一翻,火焰刀氣射出,那茶杯在窗外池塘上方炸得粉碎。回頭質問:「森羅永珍,又在何處?」
東方勝剛才也是一時興起,沒想到鳩摩智果與那故事中的高僧一樣反應,心中暗笑,搖搖頭,嘆道:「只可惜了一杯好茶。」
鳩摩智聞言一頓,恍然大悟,心下暗暗佩服對方佛學深湛,低下頭沉思,不再多言。
其實那故事中的意義,東方勝又何曾明白?只不過用來戲弄鳩摩智而已。而在場的另外幾位更是搞不懂這兩人到底說的是些什麼。
過了半天,等東方勝與段譽二人將茶水和糕點都嚐了個遍,鳩摩志才道:「如此便請姑娘去通知你的阿朱姐姐。」
阿碧道:「阿朱的住處離這裡尚有二三十里水路,今晚已是來不及了,三位在這裡住一晚,明日一早我送四位去‘聽香水榭’。」
鳩摩智道:「早知如此,姑娘直接送我們去聽香水榭豈不爽快?」
阿碧笑道:「此處少有客人前來,好不容易遇到三位,當然得讓三位來住上一日。」
鳩摩智不由大怒:「慕容先生當年對我也是客客氣氣,你一個小丫頭竟敢戲弄於我?」
正在此時,後堂轉出一個鬚髮盡白的老人,手中撐一根柺杖,說道:「阿碧,是誰在這裡大呼小叫的?」
鳩摩智道:「老人家是慕容家的什麼人?」
那老者道:「老頭兒是公子爺的老僕。聽說大師父是我們故世的老爺的好朋友,不知有什麼吩咐?」
「貧僧的事要見到公子後當面奉告。」
「那可不巧了,公子爺前天出門,說不定哪天才回來。」
「你家公子去了何處?」
那老人側過頭,伸手敲敲自己的額角,道:「這個麼,我可老糊塗了,好像是西夏,又說是什麼遼國,也說不定是吐蕃,要不然便是大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