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東方勝。」那年輕人隨口就報出一個假名。雖說他個性隨遇而安,但這麼奇怪的境遇實在讓他沒有什麼真實感,彷彿一切都是虛幻,幾乎是下意識地就給自己起了一個假名。不過一齣口,又立刻後悔起來:「東方勝,我怎麼隨口編出這麼個名字,東方勝豈不就是東方不敗?」不由得背上一陣惡寒,抬起眼來看了一眼,見幾位老僧都面色如常,暗暗放下心來,想來這東方不敗按理說也是不存在的,倒不怕有人會對他的這個名字「另眼相看」了。
腦中一邊在胡思亂想,口中卻未停頓,將自已編好的身世說了出來。東方勝自稱原籍浙江,祖上出海經商,由南方海路一直去了西方,定居羅馬。因為戰亂,家破人亡,被迫流浪,由於心懷故土,所以千里迢迢,回到中原。一番話中其實破綻不少,但東方勝在其中夾雜了很多異域見聞,而身世緊要處草草帶過,將幾個老和尚的注意分散開去,卻也能自圓其說。
方丈聽完之後微微頜首,「原來如此,難怪東方施主雖然衣飾奇特,但形容一看就是大宋子民。」
「大宋,原來現在是宋朝」東方勝暗暗想道,心中又計算了一下大約的年代,說道「先祖乃是唐末戰亂而遠避海外的。」
「阿彌陀佛,戰火紛爭卻是害苦了天下黎民百姓。那麼東方施主又為何來到少林呢?」
「在下祖父雖是商賈,但一心參悟禪理,在下也受祖父影響,對佛門禪宗心懷嚮往。而在下回中原之途中路過天竺之時,發現天竺禪宗早已湮滅,也無史料可尋,考證無由。當今天下,少林已為佛門禪宗之首。」
幾位老僧聽了無不動容,少林寺雖是一個武林門派,但還是一座寺院,在眾僧心中,對少林在佛門中地位問題的關心程度猶在武林聲望之上。現在一個遊歷四海的人推少林為天下禪宗之首,饒是幾位老僧數十年的禪定工夫,也不禁一陣激動。
東方勝在一邊卻是暗暗出了一口氣,「又過一關。」也虧得他當年在學校選修課報得晚,最後只剩下一門世界宗教歷史的科目可選。沒奈何,為了學分也只有選了。而選這門課的一共也就四五個人,每次上課想逃都沒門。所以對這佛教的問題,還可以胡扯幾句。不過也是幾個老和尚又被他分散了注意力,光顧著激動了。否則多問幾句有關天竺的事情,說不定他也要露餡。至於他怎麼進的菩提院的事情,東方勝就只有裝傻了,說是不知怎麼轉來轉去,糊里糊塗就走進去了。不過他也不算說謊,他本來就是直接走進去的。
「如此說來,此事只是一場誤會。還有一事,老衲得向施主道歉。」方丈向東方勝合什一禮。「慧真向施主出手之時,用的是分筋錯骨手,施主的肩傷已經痊癒,但慧真出手時還帶有幾分少林的內家真氣,傷了施主手太陰肺經,尋常藥物難以根治……」
東方勝一聽嚇了一跳:「不是沒救了吧?」
方丈見他如此神態,不覺有些好笑,擺擺手:「施主不須擔憂。老衲觀施主並未修習過內功,此處有一篇少林的入門心法,施主學了自然可以以真氣修復經脈的損傷,只是要施主在少林長住幾日了。這位玄苦師弟到時會從旁指點。」
東方勝聽到大喜,竟然這樣就能學到神奇的內功。但轉念一想,不會是學了就得入少林的門吧,好像和書上寫的令狐沖在少林那時的情況差不多呢。要出家?這點實在是很難讓他接受。「在下雖然不是武林中人,但也聽說了一些江湖規矩,少林的武功我一個外人……」
玄慈方丈聞言微微笑道:「這不過是些吐納運氣的法門,修習以後也不過強身健體,精神健旺而已,實在算不上是什麼武功,施主不必多慮。」
東方勝聽方丈這麼說,放下心來的同時也不禁有些失望,雖然免去了被逼著當和尚的危險,不過也與高深的內功無緣了。
在禪房中說說談談,直過了一個下午,眼見天色漸暗,東方勝向方丈告辭,回自已的房去了,並與玄苦大師約好,來日開始修習那篇入門心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