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容只顧欣喜內視,沒有留意到凌雲複雜的眼神。當蕭容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抬起頭來時,卻正好看見凌雲猝然轉開頭去,不由一愣,隨即笑道:「蕭容失禮,還望凌前輩勿怪」
凌雲轉過頭來,臉上已是一派雲淡風輕,「蕭道友請勿拘禮,你我同困於此,可算生死之交,而道友修為已到築基後期大圓滿境界,和凌某相差無幾,你我還是以道友相稱吧。」
蕭容搖搖頭,她總覺得結丹之後的凌雲有些怪異,不知道在幻境中經歷了什麼,「蒙凌前輩抬愛,蕭容本應遵從。可前輩也知道,築基後期到金丹期,雖表面上只差一步,實質上卻有千萬裡之遙,蕭容還是謹守本分,認清自己的位置的好,否則只怕締結金丹時的心魔考驗,蕭容難以逾越啊。」
「心魔考驗?」凌雲低首喃喃幾句,好像有什麼觸動,卻又抬眼一笑,道:「蕭道友,此處經過你我晉級和結丹的衝擊,環境已是比原先更為惡劣,咱們還是尋找出路,儘早離開吧。」
蕭容環顧四周,觸目所及,已經是烏雲瀰漫,陰風陣陣,比方才幻境剛破時蕭容所見,又是陰晦了幾分,便知此地不能久留。而走回頭路,又是絕對死路一條,蕭容不由心中念頭急轉,手指掐動,演算起陰寒蔽日陣來。
凌雲卻是眼中靈光閃動,不時飛到四周去察看,可惜此地五行紊亂,方向全混,又是一個盆樣的峽谷,竟然沒有絲毫出路。就連縱身飛起,也是無法跳出烏雲,神識探出去,又只能看到同樣百里方圓的一處峽谷所在。
見不遠處護罩中的蕭容玉容肅然,纖巧手指靈巧掐動,一副用心演算陣法的樣子,凌雲不由回想起幻境中所見。
那日凌雲進入峽谷之中,見峽谷中數目枝繁葉茂,花草奼紫嫣紅,又有溪流瀑布,鼻中全是花卉香氣,不由神清氣爽,早已對這峽谷十分滿意。
不多時,凌雲聽見身後動靜,回頭一看,卻是蕭容走了進來,她也不說話,只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
也不知怎的,凌雲當時心中就一動,腦中倩影閃動,一會是那個神采飛揚,對小金出奇的溺愛縱容,對那個凡人出奇的憐惜照顧,對上自己卻是警惕十足一有機會就要冷嘲熱諷的青衫書生;一會又出現那個眼神悲鏘,滿臉戚容,卻讓小金轉投自己的狼狽女修;一會兒變成滿身灰塵,玉面蒙塵卻眼神炯亮堅定,和自己並肩對付那個金丹期矮個修士的戰友;然後又警覺非常,眼神狡詐的逼這自己同意掣肘之法……
身邊玉人含笑,鼻子聞著沁人花香,眼前看著綠樹紅花,空氣中靈氣充沛盎然,凌雲早已經有些迷醉。
接下來發生什麼事情了?
凌雲有些恍惚的想著,對了,一切都是那麼的水到渠成,那時自己和她各自苦修些許時日,便都順利進階。締結金丹之後,自己表白,她便同意,然後就是雙宿雙棲的愜意雙修。
雙修之後自己和她修為都一路暴漲,自己竟然連連越過道道關卡,一路從金丹期修煉至元嬰期,而她也緊隨其後,竟然修煉金丹期大圓滿,馬上就要結嬰。
凌雲被這如此順利的修煉給擊蒙了,想想師父、師兄們,都是幾百年,上千年,才能修煉到元嬰期,為何自己進入這峽谷,短短時日便能成為以前只能在夢中遙想的元嬰期的恐怖存在呢?
凌雲當時便有糊塗了,又猛然想起自己好像已經不知道此時是何日,難道真的是山中無甲子,只知歲月深嗎?
凌雲忽然有些搞不清楚眼前一切是真實的還是做夢,便跑去問她。可是看著她笑語盈盈的嬌媚模樣,凌雲卻忽然想起,她除了低頭微笑,害羞臉紅,便是任由自己施為,好像很少說話,不,她好像從來沒有說過什麼話。
當時凌雲只覺得心中一怔,她從來不是這樣悄無聲息的人啊?就好像,好像一個沒有自主意識的影子一般。
既然覺得不對,凌雲當時便將入谷之後的事情一件件,一樁樁的在心頭過了一遍,卻覺得每件事情都很模糊,晉階金丹期了,又晉階元嬰期了,可是從來沒有所謂的心魔考驗,沒有關卡,而和她相處的一幕幕,卻也同樣模糊的很,只記得她含笑不語的樣子。
凌雲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轉頭一看,卻見她仍舊在一旁脈脈含笑的看著自己,不由下意識的伸手一掌劈了過去,她卻化為了一團煙霧……
「凌前輩凌前輩凌前輩」凌雲耳邊傳來漸漸清晰的聲音,便轉頭看去,卻是她站在不遠處,金色護罩中她雪白瑩潤的臉龐分外的明媚,凌雲卻是下意識的掠身後退,方才自己剛揮掌擊中了她
蕭容看見凌雲先是恍惚,然後警覺,最後竟然有些愧疚,可人卻是飛身急退,猛然間退出十丈有餘,不知道是出了什麼事情,只得站在原地,手中暗自扣了奈何之槍,臉上卻笑著問道:「凌前輩,蕭容看前輩方才有些不妥,不知道前輩可有事要蕭容效勞?」
凌雲回過神來,有些怔怔的搖了搖頭,卻問道:「不知蕭道友可找到出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