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貞貞

紅粉仙路 小宋姐 第1頁,共2頁

刺眼的太陽終於沉靜下來,有些睏倦的扯過七彩晚霞織就的披風,風姿妖嬈的披在肩上,頭也不回的向西而去。

秋風習習的傍晚,空氣中已經沒有了夏日的炎熱,只剩下絲絲的涼爽,官道兩邊的樹林沙沙作響,樹下的野菊花歡快的擺動著豔麗的腦袋,好似在對官道那頭走來的行人進行著評頭論足。

那是一群人。

人數不多,只有八個人,其中三人手臂上或者腿上還有血跡。還有兩輛獨輪木車。

那群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高有矮,可是相同的是都很沉默。

沉默的走著路,沉默的推著車,沉默的扛著旗,沉默的揹著刀。

每輛車上只有一個破舊木箱,插在車欄上的寫著「陸」字的小旗稍顯襤褸,刀柄上的紅布條上還有著絲絲可疑的暗紅。

這群人漸漸的越走越近,那被人扛著的旗子上「震威」二字中間的破洞也愈發的明顯。

忽然,在他們身後傳來不疾不徐的「得得」之聲,好像是一匹悠閒踏步的馬匹走了過來。

那群人臉色一變,不約而同的快速將頭尾調換,兩個推車人將車推到一起,扛著旗的那人伸手拉過那群人中的幼齡少女,站在了兩車之間,三個身上有傷的站在了外圍,而揹著刀的那個老者則早將刀取下,警惕的持刀站在了眾人身前,一臉凝重的盯著馬蹄聲響起的方向

這時候,下坡處的官道盡頭漸漸出現一個戴著書生巾的腦袋,接著是隨著馬匹晃動不停搖晃的微微低垂的頭,然後一個身穿青色書生袍的瘦削書生和他座下那匹略顯瘦弱的黑馬也隨之一一齣現。

書生一直微微低垂的頭不停的一磕一磕的,很明顯的和周公下棋正酣。

那黑馬好似通靈,知道主人已經神遊九天外,便在足有兩丈闊的官道上亂走一氣,一會兒走到左邊是嗅嗅那野菊花,一會走到右邊去啃兩口野草,間或還很無恥的去用鼻子輕碰兩邊的大樹,如果感覺那樹的氣味很好,便也啃幾口樹皮。

也因為這樣,馬蹄聲顯得格外悠閒,有時候還時斷時續。

這馬走到離那群人四五丈外的距離,忽然好似對那群人產生了興趣,定在那裡不肯挪動半步,只是鼻子中輕輕噴氣,不時晃動幾下腦袋,好奇的看著那群人。

「咦,老黑,到了啊?」一個慵懶的男子聲音響起,那書生皺著一張臉,閉著眼睛狠狠的伸了個長長的懶腰,嘴裡還是嘟嘟囔囔的說道:「今天你走的比較快啊,這麼快就到了,等一下我讓小二給你黃豆吃。」

書生說完睜開眼睛,卻詫異的張大了眼睛,看了看前面嚴陣以待的那群人,很無辜的眨了眨眼睛,伸手拍了一下馬腦袋,嘴裡罵道:「你個老黑,怎麼這麼笨啊?給你說過多少遍了,不是人多的地方就是客棧的,你傻了吧你?」

書生說完一拽馬韁繩,用馬韁繩的尾端輕輕的拍了拍馬脖子,「老黑,快點走,要是天黑之前到不了客棧,我就扒了你的皮當墊子。」

書生說完,又打了個哈欠,重新垂下了頭,而那匹黑馬,則又開始了不疾不徐的悠閒步調,向著眾人走來。

老者隨著黑馬前進的步伐警惕的轉動著身體,佈滿血絲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緊盯著那低垂著頭的書生。

黑馬邁著有節奏的步子走過了那群人的身邊,「得得」之聲漸漸遠去了。

「爺爺,這人不是強盜吧?」那個幼齡少女一抹疲憊的小臉,疑惑的問道。

「現在又不是趕考的時候,他一個書生,又兩手空空,只有一匹馬,趕個鬼路啊?唬誰呢?」那老者還來未說話,那個拉住她的扛旗漢子就撇撇嘴,憨厚的臉上滿是不屑,嗡聲嗡氣的說道:「老陸說過,和尚、尼姑、書生和小孩,在江湖上最危險的東西,這就是書生,最危險的」

老者看了看天色,道「大家加把勁,爭取今天天黑前走到萬壽鎮投宿。如果趕不及,咱們在外露宿,很可能會遇上麻煩的。快點走吧。」

眾人都齊齊應聲,可是整齊不一,聲音和神情都是疲憊的很。

老者面有不忍,待眾人都開始趕路時,終於忍不住說道:「還請大家再加把勁,各位的恩情我陸有成記在心裡了。等回了京,我老陸一定將鏢銀分給大家,咱們大家也好聚好散。」

「鏢頭……」

「老陸叔….」

「爺爺……」

眾人齊齊出聲,那幼齡少女更是哽咽起來,邊上那個扛旗漢子連忙拍拍那少女的肩,在懷裡掏了半天,遞給她一條還算乾淨的帕子。

陸有成轉過臉去,大踏步的走在隊伍最前方,扯開有些蒼老卻還算雄渾的嗓門喊道:「震威鏢局上路了」

眾人便擦了眼淚,跟了上去。

可是陸有成等人緊趕慢趕,還是沒能有在天黑之前趕到萬壽鎮,只得宿在離萬壽鎮還有三十多里地外的仙桃山下的破廟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