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那他娶幾個了?"葉浚芳介意地大吼。
真不知道她以什麼身分在吼?又介意什麼?
柳寄悠以衣袖風納涼:
"多得數不清呢!其實我也只是小妾而已,還是由侍妾身分起家,不過如果你們還想入雲家門也是可以,因為我們的主母三年前就過身了,目前人人都有機會當正室。"
"原來你出身卑賤呀,還只是個妾!"葉浚芳揮手:"走走走!看來她是不敢出頭的,咱們再去與那妖女鬥三百回合!笑死人了,明明有功夫還故意讓別人救,出手救她的是燕大哥,她幹嘛倒在雲大哥的懷中?扮弱?誰不會!"
一行人正要走,但另一票人早已湧過來,正是葉放歌等人;正中央的,便是金童玉女一般的龍天運與那名江湖第一美人了。
"哼!人家上門示威了。"葉浚芳撇撇嘴角,存心看好戲,心中始終認定柳寄悠怕事膽小。
"咦!怎麼如此多人?"葉放歌怔然而笑:"今晚正要在此擺宴哩,大家可別走開——"他的大嗓門在看到正室而凝住。他從沒看過妻子走出她住的"醉心居"以外的地方。
柯醉雪在看到那麼多人早就心慌,忙不迭抱緊女兒往側門走開退下,目光當然不敢直視丈夫以及正被丈夫摟在懷中的二房紀如雙,轉身已遁出這方天地。
三人之問的波濤暗湧並沒有引起他人的注意,因為此時最精采的是龍天運這一邊,看美麗佳人如何對比得醜妻自慚欲死。
"寄悠,這是衣姑娘,她堅持要來與你認識,見識你這才女的文采。"龍天運含笑說著,語氣中夾著莫測高深,灼灼盯視著她面孔任何一個變化。
"好美麗的姑娘,連我一介女流看了也會心動不止哩。"柳寄悠起身,微微一福:"我是柳氏。"
衣環鈴的訝異是可想而知的。如此平凡女子,怎配與身邊玉樹臨風的男子共諧琴瑟?她淺笑以對:
"姊姊好,奴家衣環鈴,你可以叫我小鈴。"
柳寄悠點點頭,並沒有露出了點難堪不安,讓看好戲的人好生失望,至少葉浚芳等人就忍不住了。
"如果你想搶人丈夫,找她是沒用的,她只是一個卑下的侍妾,家中還有很多美人兒守著哩,就算你嫁過去了也是排名排到天邊去。"
"放肆!"葉放歌怒喝一聲,哪容小妹對客人使刁。
無須他開口指責更多,他身邊那位八面玲瓏的二房已得體地開口了:
"浚芳,上回我派人去京城買了一塊紗羅織料,正想送你製成裙子,要不要去挑一下顏色?"不由分說勾住她的手臂便退下了。
"小嫂,我不——"葉浚芳的抗議很快消失於門後,也保全了葉放歌的顏面;有這種不識大體的妹妹真是教人嘆息。
"李全,叫人擺宴了。"
"是,莊主。"
葉放歌趁機將閒雜人等遣到一邊去談天,留下安靜的空間任三人去打發窘況,不讓外人打擾。
衣環鈴首先試探地問:
"雲公子家中已有許多妾室?"京城世家子弟都妻妾成群的嗎?
但龍天運沒心思理會,隻眼光危險地盯視柳寄悠:
"你是侍妾?我怎麼不知道?"
"老爺,您在生氣嗎?"她抬頭輕問,心中突然有了領悟,不自禁淺笑以對。
她的笑讓龍天運備顯狼狽,口氣開始有些橫:
"你笑什麼?"
"老爺原本想看我哭嗎?"
"哼!"龍天運動怒了,拂袖而去,為自己的被看透而惱羞成怒,也為了她的亳不在乎。
燕奔當然要寸步不離地跟去,只不過臨走前不悅地道:
"夫人,你不該這麼做。"
"言重了,燕公子。您淨可告訴老爺,下次要看什麼表情,拜託提早三天通知,讓小女子準備周全。"她有禮地躬身一福,巧笑倩兮地揮動手絹歡送兩人離去。
衣環鈴沒有跟過去,反而深深打量眼前這位表現奇特的女子;原來她並不若外表看來的平凡無奇。
柳寄悠收起一邊的兩本書,沒興趣留下來任人參觀,有禮地微笑,退開,回房去也。
在沒人看到之時,她才偷偷地吐出舌尖,暗自偷笑了起來;莫名其妙的,她扳回了一成。
※※※
龍天運沒有回來過夜,這倒是南巡數日來頭一遭。
昨夜外頭擺宴,客人們喧囂到三更,柳寄悠只草草用膳完便回房休息了,並沒有與龍天運碰面;不是他沒出席,而是女人多到圍成人牆,但求俊男輕輕一撇也甘心,龍天運團團被困在中心點,要見面也難。
之前說過今日要起程趕往江陵的,此時午時已過,那些去觀賞試劍會的人卻沒半個回來,看來是要趁夜遠行了。所以柳寄悠花了大半時光教葉夫人繪畫與識字,沒有贅言其它感情方面錯綜複雜的事,頂多語重心長地含蓄開導。
遺忘仇恨,就是放過自己。
能不能理解,就看她的心胸如何了。她只是短暫的過客,能幫助的有限,當然不能多事地代出主意。
在葉夫人離去後,她收拾好包袱,給自己幾個時辰睡眠,以防晚上精神不濟。
她把自己打理得很好,卻也又勾上龍天運的一波怒氣。無論他期望見到什麼面貌,卻絕不會是更加安適恬然、好吃好睡模樣的柳寄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