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雅婷開著車,帶著我和若雲往陵園去了。
一路上,我們都沒有說話,氣氛沉默。
若雲坐在後排,望著窗外的浮雲,一語不發。
……
到了陵園,他們部門的許多領導都已經到了,但是很顯然,他們和廖老並沒有什麼太深的感情,更像是來工作的,甚至有人有說有笑。
難怪廖老非要讓我們來呢,看來廖老所料不錯,這也太表面了,這要是我的葬禮,我估計得氣的從棺材裡跳出來。
葬禮按部就班的進行,在場的除了陸雅婷哭了,甚至都沒有人掉淚。
若雲一直沉默的望著一切,她也始終沒有哭。
有的時候,過度的悲傷,或許真的就是沒法哭出來的。
可葬禮結束後,林業局的人都走了,若雲卻不肯離開。
她就那麼默默的坐在那裡,一寸一寸的摸著墓碑上廖老的名字,發著呆。
我和陸雅婷陪在她身旁。
她紅了眼眶,可卻始終沒有落下淚來,抬頭問我,「他……走的痛苦麼?」
「還好。」我說道,「至少臨走那晚,他看起來很開心,喝了些酒,抱著這張照片睡了一覺,就走了。」
我掏出那張他們的合影,遞給她。
她雙手微微顫抖,接過那張照片,凝視良久,終於還是被淚水模糊了雙眼……
她終於張開嘴哭了出來,可卻沒有聲音,只是無聲的張大了嘴,像是離開了水無法呼吸的魚兒一般,眼淚如豆滾落,肝腸寸斷,她抱著墓碑,一頭頭的撞在墓碑上……
那種巨大的悲痛震顫著我和陸雅婷的心靈。
我們終於勸住了若雲,她總算變得平靜了下來,坐在墓碑前發呆。
一直到天黑了,她才在我們的勸說下,離開了墓地。
「您去哪兒?我們送您回去。」陸雅婷說道。
「送我去車站就好了,我今晚就回去了。」若雲說道,「謝謝你們。」
「您的兒女呢?他們沒有和您一起來麼?」我問她。
她看了我一眼,黯然說道,「我沒有兒女。」
「那您丈夫呢?」
「也沒有丈夫。」她說道,「從這裡離開後,我……一直都是一個人。」
我和陸雅婷都是一愣,「那您幹嘛要騙廖老呢?」
若雲頓了一下,說道,「他找我,無非只是出於內疚,想補償我,我已經浪費了我們太多的時間,不想再繼續了。」
「不是這樣的,他……」陸雅婷急於要告訴若雲,其實廖老真正愛的是她。
可我阻止了她,因為我想,她一定已經明白了,否則,那張照片,她不會從頭到尾都揣在懷裡,離心最近的位置。
我們將若雲送到了車站,送她進了站,看著她離開的佝僂的背影,莫名的感到一陣陣心酸。她和廖老的故事,就這麼結束了,曾經的轟轟烈烈,曾經的甜蜜,曾經的誤會,傷心,都消失了,變得不再重要,只有時間劃過的傷痕留在了心裡……
陸雅婷哭成了淚人,車站裡人流如織,我們站在人群中,她靠在我的肩膀上,我抱住了她,她也沒有掙脫,只是趴在那裡默默的啜泣。
那晚她還是什麼都沒有說,也沒有告訴我她的決定,送我到醫院後,她就離開了。
大概是夜裡的時候,我翻手機,看到陸雅婷更新了朋友圈。
「喜歡一個人,是會和他在一起感到快樂,而愛一個人,是明知道會痛苦,還是想和他在一起。就像飛蛾撲火,哪怕粉身碎骨,也不想活著的時候留下遺憾,就像你說的,如果這就是我的命,我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