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故事是如此的沉重。
沉重到,在聽完廖老的這哥故事後,很長一段時間裡,我的心裡都在暗暗慶幸。
他的故事,對我而言,彷彿是一種警示。
要我時刻捫心自問,在我的內心深處,真正愛著的人。
我想起廖老之前跟我說過的話,年輕的時候,可以荒唐,但心裡愛著的是誰,一定要清楚,別辜負了人家。
他當時說的雲淡風輕,原來並非是隨意的調侃,而是用他一生的故事凝練出的人生道理。
在廖老講完故事的那個晚上,陸雅婷遲遲沒有走。
我對她說,「能不能推我出去走走。」
陸雅婷有些詫異,「都這麼晚了,出去做什麼?」
「我想出去走走。」我說道。
陸雅婷點了點頭,推著我出去了。
醫院的夜十分寧靜,月光清冷,冬日的夜晚氣溫很低,呼吸中都能看到白氣。
可到了外面,我卻感覺到一陣輕鬆,剛才在裡面,聽著廖老的故事,實在是太過壓抑。
陸雅婷也不說話,只是推著我默默的走著。
走著走著,卻停下了腳步,我回頭,發現她站在那裡,默默垂淚。
「你怎麼了?」我問道。
陸雅婷說道,「我想起了若雲,有點心疼她,她是真的愛廖老的,卻並無法善終。」
「可是廖老他也並沒有做錯什麼,」我說道,「相反,我覺得廖老也很可憐,他一輩子都沒有得到他想要的,至少,現在若雲還有一份幸福守著,可廖老一無所有,有的,也只有那個可能沒有辦法實現的念想而已。」
陸雅婷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說道,「可是,他至少被人愛過,深愛過。」
我一愣。說道,「那又能怎麼樣呢?在他發現自己的內心後,他後半生想的永遠是彌補,可是卻連一個機會都沒有得到。」
陸雅婷看著我,大概明白我話裡的意思,沒有再說什麼。
我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說道,「所以,雅婷,你考慮好了麼?」
陸雅婷搖搖頭,「還沒有。」
我有些失望。
「雅婷,難道你就不怕我們會重蹈廖老他們的悲劇?」我問道。
陸雅婷看著我,說道,「我怕,我當然怕,可我更怕,我會變成第二個若雲。」
「可是雅婷,這不一樣!我們……」
「秦政,」她打斷了我的話,說道,「我現在很亂,我最近一直都很亂,尤其是聽過了廖老的故事後,我就更怕了,你再給我點時間,好麼?」
我只好不再多說,心裡的失落卻無以復加,我以為,她最近這些天每天都來照顧我,給我送飯,是一個良好的兆頭,可現在看來,我顯然是有些過於樂觀了。
「秦政,你說若雲,她真的就不願意再來看廖老一面麼?這很有可能就是這一生的最後一面呀。」陸雅婷說道。
「換做你是若雲呢?」我反問道。
陸雅婷沉默了。
「我想,可能不會了。」我說道,「廖老寫了那麼多信,她也都無動於衷,或許,她真的是心死了,不會再來了,女人絕情起來,比男人絕情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