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不一樣。」羽靈說道,「開啟看看就知道了。」
我開啟琴箱,那是一把木本色的吉他,雖然是芬達典藏款,價格應該不菲,不過也並不是那麼珍惜。
「有什麼不一樣?」我問道。
「這是我在美國的時候,有一次去逛琴行,沒想到碰到了哈德森,他也在逛店,就讓他給我簽了個名,很有意義的。」她說道。
「哈德森是誰?」我問道。
「額,你彈吉他不知道哈德森?世界級的大師啊。」羽靈說道。
「我彈的是民謠吉他,也就彈個和絃而已,哪兒認識他呀。」我說道,「不過既然這麼珍貴,我還是不要了,你自己留著吧。」
「拿著吧,」她說道,「我真的不喜歡欠別人。」
其實我不想拿著,是因為之前陸雅婷也送過我一把琴,上面有李志的簽名,所以,我不太想再收羽靈的琴,總覺得,心裡似乎有些彆扭。
可羽靈無比固執,非要給我,理由是不想欠我什麼,這一點,她絕對和陸雅婷有一拼。
最後我只好說道,「這樣吧,如果你非要感謝我,那這樣吧,我給你伴奏,你給我唱一首歌,咱們就算扯平了行麼?」
她考慮了一下,說道,「好吧,反正,我也忽然想唱歌。」
我試了一下音,手輕撫琴絃,音符如水在夜色中流動,給夜色塗上一抹動人的色彩。
「唱什麼?」我問她。
她考慮一下,「陶喆的《沙灘》會麼?」
我一愣,沒想到她會點這首歌,因為,這曾經是我特別鍾情的一首歌。
在我無比憧憬那片海灘的時候,常聽這首歌。
「怎麼?不會啊?」她問我。
「會倒是會,不過,這首歌不太好唱吧,假聲太多。」我說道。
「你懷疑一個唱京劇的人不會假聲?」她笑道,「試試吧。」
我點點頭,彈了一個前奏。
羽靈醞釀了一下情緒,緩緩開口:
「空無一人這片沙灘/風吹過來冷冷海岸/我輕輕抖落鞋裡的沙/看著我的腳印/一個人一步步好寂寞/看海有些綠天有些藍/那段愛情有些遺憾/向不知不覺遊向海天/到最深的地方才發現你早已經放棄我/我聽到海浪溫柔的呼吸/我看著雲朵飄來飄去/有什麼方法讓自己真的忘記/愛讓人好憂鬱/我的心我的心藍藍地/我真的想找一條船能遠遠離開這片沙灘/每次又回到同樣海邊還是會對你想念/想念你有點沒有人能向你/留給我的回憶……」
我驚訝於羽靈用她像蔡健雅一樣略帶沙啞的嗓音,卻將這首歌的空靈落寞的意境表達的如此淋漓盡致,而且真假音轉化流暢沒有痕跡,最重要的是,她的歌聲充滿了感情。
她唱完最後一句,我看到她眼角泛起的淚光閃爍。
我感覺,整個夜忽然變得無比安靜,彷彿我們不是坐在她家裡,而是坐在那片落寞無人的沙灘上,吹著清冷的海風,看著潮起潮落,看著沙灘上孤獨的腳印,伸向遙遠的地方,被海浪一點點抹去,體會著那種藍色的孤獨,十分鐘,年華老去……
唱完很長時間,我們不約而同的都沒有說話,好像生怕打破營造起來的那種藍色的如夢般意境。
過了許久,她才幽然嘆了一口氣,說道,「秦政,你不能和我常待在一起……」
我一愣,「為什麼?」
她頓了片刻,低下頭,說道,「不為什麼,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