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個朋友叫馬東昇,是來自寧夏的一個偏遠山區的農民家庭,他家裡條件很不好,平時的學費都是靠自己在學校外發傳單做服務員賺來的辛苦錢,但是他成績優異,才華橫溢,而且對朋友卻無比的仗義,或許正是他身上那份農民子弟樸實的特質,讓我和他的關係格外的好。
畢業以後他要回老家去發展,估計以後見面的機會不是很多了,所以在畢業前,他忽然送了我一個限量版的鋼鐵俠手辦,他知道我喜歡這玩意兒,雖然當時發售的價格並不算高,只要四千,可對他那樣的條件來說,簡直就是天價啊!
他得洗多少個盤子,發多少張傳單才能賺回來?
大概畢業兩年以後某一天,我突然收到同學傳來的噩耗,馬東昇在老家遭遇車禍,去世了。
所以對我而言,這已經不是一份禮物那麼簡單了,我一直珍藏著,擺在最顯赫的位置,那是馬東昇留給我唯一的念想,看到它,彷彿就能看到馬東昇。
就在上次美姨著急用錢還高利貸的時候,我也從來沒有想過賣掉它。
可陳美男竟然就這麼給我把它送人了!讓我如何不憤怒?
我坐在那裡,又想起了馬東昇來,想起了那個被命運捉弄的兄弟,忍不住眼淚簌簌的掉了下來。
我正掉眼淚,門忽然開了,美姨走了進來。
我連忙擦掉眼淚,美姨嘆了口氣,說道,「實在對不起啊秦政,他也確實不知道你那東西那麼貴,他會給你要回來的,他不去要,我也幫你要回來。」
「美姨。」我說道,「我不是因為那東西值錢才生氣的,我給你講講它的來歷吧。」
說完,我便將馬東昇的故事講給了她聽,我也不想她誤會,我一個男人是因為那兩萬來塊錢才發那麼大的火,我不是那種人啊。
聽完以後,美姨也垂淚了,聲音哽咽的說道,「我懂了,我替他向你道歉了,如果他知道那東西對你這麼重要,一定不會送人的……」
我們正說著,傳來了敲門聲,陳美男回來了。
美姨十分緊張,問道,「東西要回來了麼?」
陳美男支支吾吾,說道,「東西是要回來了,不過……」
「不過什麼?」美姨問道。
「不過……可能稍微有了一點變化。」陳美男說道。
我十分緊張,走了過去,拿過他手裡的塑膠袋,開啟一看,心頓時就涼了半截。
那手辦被摔的稀碎,手腳分家就不說了,連腦袋都掉了。
我默默的盯著那一塑膠袋的‘屍體’,愣了半天,心裡說不出的難過。
美姨也忙走了過來,看了一眼,也傻眼了,「這……這怎麼摔成這樣了?」
陳美男心虛道,「這誰知道那小子拿回家就給摔了,我去的時候已經摔成這樣了,那……那我也沒辦法呀……」
「陳美男,你說你能幹成什麼事兒呀你!」美姨沒忍住罵道。
「算了,別說了。」我情緒低落的對美姨說道。
已經摔成這樣了,就是殺了他,也無法挽回了。
「就這樣吧。」我將那袋子扔在了沙發上,然後沉重的走回了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