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海峰一下從床上跳了起來,心猛烈地跳動。他不相信貢開宸會來看他。任何人在這時候都會遠遠地躲他。他來幹什麼真是他嗎這時,門外又響起了貢開宸的叫聲:「宋海峰」
是他宋海峰一下站了起來,呆了一會兒,慌慌地收拾一下衣服和頭髮,又去略略地整理了一下床鋪和桌子,走去開門。
臉色明顯蒼白。神情明顯僵硬。無限的委屈和極度的忐忑,在絕望和掙扎中來回探尋生路。但從表面看,應該說還是平靜的,嘴邊也總在掠過一絲絲淡淡的苦笑。好長時間不說話……「沒什麼話要跟我說」貢開宸問。
這時,在樓上的一個房間裡,專案組的幾位同志正通過一個監視器在密切注視著他倆的談話。他們在監視器裡看到宋海峰是這麼回答貢開宸的:「……我還有什麼可說的還有什麼必要說當時要處置大山子冶金總公司屬下的一些中小企業,張大康通過一些人來找我……」
貢開宸問:「通過誰」
「通過一些人。」
貢開宸問:「通過修小眉」
「……這您就別問了。他通過一些人來找我,希望我能為他在大山子總公司之間搭個橋,他想收購一部分中小企業……我覺得這個做法,都是符合當時從中央到地方各級黨委用紅標頭檔案批准的政策的。」
貢開宸問:「中央政策的基本精神是什麼要在這種收購和參股中,使國有資產保值,增量。但是當時,大山子卻流失了六七個億的國有資產。」
「我只是介紹他們認識。他們具體怎麼操作,我沒有參與。我從來沒有對大山子總公司的任何一個領導說過,要他們廉價出售企業給那些大款。」
貢開宸問:「你收了張大康多少禮」
「我不認為這是收禮,更不認為這是受賄。只是朋友之間往來。他到我家。我也請他吃飯,我也送他名人字畫……」
貢開宸拍案而起:「只是朋友之間的往來你是執政黨的省委副書記你當然可以有朋友,你也可以請朋友吃飯,你更可以送朋友禮物,但你不能搞這種物質交換……」
「我沒有搞交換。」
「當時你知道張大康在壓價收購,你沒有去做工作。為什麼」
「這是誰說的完全是誣衊請他們拿出旁證。」
「當時在場的還有大山子礦務局財務總管言可言」
宋海峰一愣,不說話了。
「你兒子十六歲就去美國留學……」
「這件事跟張大康完全沒有關係。」
「跟誰有關係誰資助的」
「……」
「你夫人承包了省裡三個地級市的街頭廣告燈箱和街頭廣告的製作,又插手了一條高等級公路的發包。而這條高等級公路的發包最後給國家造成了一個多億的損失……」
「這些事我完全沒過問。事先也不知道……」
「海峰,跟你說起這些事情,我心情很沉重,很慚愧。你難道就真的一點都不沉重、不慚愧你拉著郭立明到處去活動,為什麼你利用郭立明的身分去溝通方方面面的關係,難道也是別人對你的誣衊」
宋海峰慢慢地低下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