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現在你得替我墊付這一切費用……」
杜光華:「為什麼要在這三萬平米地上種草」馬揚:「對不起,我得過一段時間才能告訴你這裡的原因。」
杜光華:「現在不行」馬揚:「現在不行。但是你現在就得替我把草種上。」
杜光華:「那抱歉,現在我也不能跟您籤這個合同。我要先期投入上千萬哩。我可不能在兩眼一抹黑的情況下,用這些錢打水漂。」
馬揚:「不是我不願意告訴你。而是這會兒我還不能說,有幾件關鍵的事情還沒有個眉目……」
杜光華:「那等你什麼時候能說了,咱們再籤。」馬揚:「但我需要你草簽一個合同。」杜光華猶豫著。馬揚:「給我二十天時間,最晚不超過一個月,那幾件事就會基本有個眉目。到那時候,我一定會詳詳細細地把來龍去脈給你講一遍。你聽下來,如果覺得我想做的事值得你為它冒一下險,你再跟我正式籤合同。如果你覺得不合適,就吹。我絕不為難你。」
杜光華:「你稍稍透露一點內幕嘛。畢竟是上千萬的大事,我的首長同志……」
這時,楊處長敲敲門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瓶酒。
楊處長:「可以吃午飯了。」馬揚從楊處長手裡把酒拿了過來。楊處長又拿出兩隻酒杯。馬揚往酒杯裡斟滿酒。
馬揚:「杜先生,很抱歉,開發區黨委制訂了幾條章程,不管來什麼樣的貴客,只許具體負責接待的那個部門領導陪客人吃飯。其他人、特別是管委會的主要領導,一概不許陪吃陪喝。為了我們這一次合作,我在這兒先敬你一杯酒。飯,我就不去吃了。一會兒由楊處長代表我,陪你用餐。」
杜光華:「對不起,這杯酒現在我還真不能喝。請允許我再考慮一下,給我二十四小時。如果到那時候,我覺得可以跟您草簽這個合同了,我再來喝這個酒。」(請注意,他在推開那杯酒,接觸到冰冷的玻璃杯的時候,手指突然微微地顫慄起來。如果你能觀察得再細緻深入一些的話,你還會發現,這一霎那間,他整個人都呈現出一種異樣的僵硬。甚至目光都有些呆滯了。還好,這種變異閃電般地襲來,又閃電般地消失。只有手指的顫慄,延續了好幾分鐘……)
楊處長:「杜先生……」馬揚立即做了個手勢,沒讓楊處長再往下說。馬揚:「好。我等你二十四小時。」杜光華:「痛快。我喜歡跟懂道理的痛快人打交道。」
二十四小時。已經過去幾小時了204豪華套間。偌大個會客室裡,空空落落,很顯然,杜光華已經在這兒把自己關了很長一段時間了。開啟的筆記型電腦早已進入螢幕保護狀態。螢幕上,一隻碩大的水母在漆黑的深水裡緩慢地遊動著,伸縮著,探尋著。菸灰缸裡也積滿了菸頭。杜光華把自己放倒在長沙發上,身邊放著一瓶精裝的二鍋頭,那酒已經喝掉一多半了。他端著一個原先用來喝茶的玻璃杯,怔怔地看著螢幕上游動著的水母出神。杯子裡還有大半杯酒。
「叮咚」———有人按響了門鈴。他忙折起身,把杯子裡的酒倒進馬桶,放水抽掉,然後又趕緊把酒瓶藏進櫃子,把菸缸拿進衛生間,並把散亂地扔在沙發上的六七本時尚、家庭、政法、言情類的雜誌一古腦兒地塞到枕頭底下。這裡頭好象還有一兩本歐美出版的色情雜誌。最後,他用濃茶過了過嘴,又掏出一小罐口腔清潔劑之類的東西,往嘴裡噴了兩下,定了定神,梳理了一下頭髮,這才去開門。
進來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者談輝。杜光華馬上又變得「神采奕奕」了,問:「搞到什麼新情況沒有」老人四下裡略略地打量了一下,反問:「你從網上又查到些啥」「啥也沒查到。媒體好象還沒怎麼注意這個新興的開發區……」老人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我這裡有兩個不太好的訊息。雖然不是最近才發生的,但值得你我重視。一個是k省省委派省委副書記宋海峰來兼大山子市的市委市政府一把手,馬揚的許可權被大大縮減;第二,原大山子冶金總公司的財務總管前些日子被人殺害。兇手至今還逍遙法外。看來,大山子的情況比我們原先估計的要複雜,而且不止複雜一點,而是複雜得多得多。」杜光華替老人沏了杯花茶,說道:「我琢磨,這個馬揚答應賣我三萬平米地,卻又要我先在那上頭種上德國進口草皮。他搞啥名堂這方面你打聽到什麼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