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揚沉吟了一下說道:「你們已經做了大量的工作。我代表開發區黨委和管委會的全體領導和開發區近三十萬群眾,向你們表示最真摯的敬意和謝意……」局長苦笑道:「馬主任,您這是在批評我們」馬揚忙說道:「怎麼是批評也不是跟你們瞎客氣。是真心話。」公安局的一位副局長似乎從馬揚的話裡聽出一點什麼名堂,便說道:「您這不是一家人說兩家子話」馬揚果然笑著嘆了一口氣道:「兩家人啦。明天,市委市府的新領導就要來上任了。大山子市和大山子開發區要完全脫鉤分離。公檢法系統仍然歸屬市委市政府領導。今天,我是最後一次以大山子市委和市政府領導的身份聽取你們工作彙報……所以,還是要說一點兩家子的話,希望市公檢法系統的各位領導、各位首長,今後多支援我們開發區的工作……」說著,馬揚笑了笑。在座的各位也都笑了起來。但笑容和笑聲顯然都有一點不自然。馬揚接著說道:「趁今天這個機會,我最後再講兩句。一,希望你們今後一定要尊重和服從市委市政府新領導,盡全力協助新領導做好大山子的公安工作。二,言可言被殺案不是一般的刑事案,是對我們這些共同為大山子的未來負有一定責任的人的一個嚴重挑戰。這場挑戰的焦點就集中在這樣一個最根本的問題上:我們最終要讓大山子成為一個什麼樣的大山子,是為大多數人謀利益的大山子,還是僅僅供少數人在這兒無法無天地掠奪財產、痴情享受的大山子。這件大事,今天就拜託給各位了。我相信各位有這種勇氣去做到這一點:這個案子不管涉及到誰,涉及到哪一個層次、哪一個範圍裡的人,你們都能一查到底。」
四十一、馬揚驅車追老闆
「杜老闆,那你們繼續談,我就不陪著了。」馬揚熱情地說道。杜光華不希望大山子的父母官稱他「杜老闆」,便說道:「馬主任,您就別這麼稱呼我了。我也是大山子人,我的父母雙親現在還在大山子住著哩。我們都是您的臣民吶。」馬揚笑道:「老闆就是老闆。這沒什麼可客氣的。有什麼要求,您儘可以跟我們這幾位處長談。」杜光華連連點頭道:「那當然,在草簽合同以前,我們還是把雙方都關心的那些事情談得越細越好。談判桌上還是應該先小人,後君子。」
走出會議室,秘書小丁低聲對馬揚說:「聽說這個姓杜的傢伙,過去是被咱們開除的一個工人。」馬揚似乎對這個話題並不感興趣:「是嗎」「您說他這次殺回大山子,到底想幹什麼」「你說他想幹什麼」「總有些意圖的吧」馬揚回過頭來看了丁秘書一眼,笑著問道:「啥意圖組織暴動還是陰謀奪取」小丁臉一紅,忙說:「這倒不一定……」馬揚笑了笑,揮手道:「去。請楊處長馬上過來一趟。」
楊處長是留在會議室主持談判的兩位處長中的一位。不一會兒,他便匆匆趕到。
「老楊,這位杜先生是我們開發區成立以後,第一位來洽談投資意向的。」馬揚對他強調道,「你們要充分認識這件事的重要性。我們現在迫切需要一個突破口,並在眾多可能的投資者中樹一個標杆。」「明白。明白。」楊處長點著頭,答道。「不管談成談不成,關係一定不能搞僵。」馬揚進一步強調道。「明白。」「不管談得怎麼樣,中午,要留人家吃飯。規格可以高一點。超標的那部分費用,從我主任專項經費裡給你報。」「明白。」「對這位杜先生,外邊有一些閒言碎語,你們不要去理睬它們。我們要十分重視這些在市場經濟中拳打腳踢自己掙扎起來、有真本事的民營企業家。歐亞各國經濟發展的歷史都證明,只要政策對頭,這一類經濟人極富有生命力,在國家和地區的經濟增長中也是能夠發揮重要作用的。當然了,我們也要警惕那些善於坑蒙拐騙的傢伙。」「明白。」「我讓有關部門向廈門深圳方面調查了這位杜光華先生所屬企業的資質和金融信用度,情況總的來說是比較好的。這份詳細報告的影印件,你們拿去做參考,要認真看一下。」「好的。」
這時,丁秘書來報告:「馬主任,趙勞模在那邊等著您哩。」馬揚把那份調查報告交給楊處長後,便匆匆趕去會晤「趙勞模」。「這位杜先生還要收購你們‘永在崗’公司他胃口真不小。今天他正跟我們談一筆大買賣,想收購我們原先有色金屬總廠的那三萬多平米舊廠房。」「在五號公路邊的那個有色金屬總廠」趙長林問。「是啊。」「他要那破破爛爛的廠房幹嗎使」馬揚嘿嘿一笑道:「他要的當然不是廠房,而是那塊地。」「賣地」趙長林驚叫道,「那個位置很好。將來很有發展前途。賣了,可惜。」「不能說是‘賣地’吧。土地永遠是國家的。只不過是有期限地有償轉讓使用權。可以為本地區的發展籌集相當一批資金。這是賣了羊毛來養羊,叫羊毛用在羊身上。深圳、上海等地早就這麼做了。我們膽子太小。做晚了。哎,你那兒的情況怎麼樣」趙長林輕輕嘆口氣道:「工人們想法很多……」馬揚笑了笑:「你呢」「當然也不會很舒服。‘永在崗’是我們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雖然規模比較小,但在大山子,也可以算一個名牌了吧。現在要賣出去,讓別人去經營……」馬揚立即打斷他的話:「誰說要讓給別人去經營你跟杜光華是怎麼談的」「如果我們在新公司的總投資額裡佔不到百分之五十以上的份額,按有關規定,實際的經營權,就不可能掌握在我們手裡。」
馬揚立即問:「你現在最多能佔到多少」
「還不到百分之二十。」
「加上銀行方面的貸款。」
「可能……也就是百分之三十五六的樣子吧。要是達不到百分之四十,將來連董事長和總經理人選都得由對方出。那,咱們純粹就是聽喝的了。」
「你這個徒弟對你這個師傅也不肯讓讓步」
「他跟我說這個話了。他說,這不是徒弟和師傅的問題。現在是公司對公司,必須親兄弟明算賬……」
馬揚笑著嘆道:「好一個親兄弟明算賬。那……還差百分之五……這五個百分點,得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