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揚,已經過了好些天了,你想得怎麼樣了你還要想多長時間你還在等待證據自己送上門來嗎他們已經開始殺人了。殺的就是最重要的證人。你還要等他們殺死幾個重要證人以後,才能下得了這個決心」
馬揚沒說什麼,只是無奈地笑了笑。
貢志和站起來叫道:「笑我連跳樓的心思都有了」笑容從馬揚的臉上漸漸消失,他低下頭沉吟了一會兒,然後突然抬起頭,正視著貢志和,真摯地說道:「志和,你真是個好同志。我真的以自己能擁有你這樣的知心朋友而自豪。說一句實話,在今天,還能有這樣的激情,為一些跟個人並沒有什麼直接利害關係的事情著急上火、暴跳如雷、愛恨交加的人實在是不多了,甚至可以說已經很少很少了。對於這一點……我有時候的確感到非常非常茫然……」
「少說這些好聽而無用的廢話」
馬揚看看手錶:「我得趕緊去見你老爸了。我說幾點看法。一,要我去阻止宋海峰來大山子兼職這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由我去做,最後的結果很可能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第二,這跟我看重不看重個人的權位得失,沒有任何關係。由我去做這件事,完全違背政治常識,也違反遊戲規則。而在政壇上,為人做事尤其得遵從遊戲規則;第三,我覺得,你最大的一個失誤,就是事至今日,還瞞著你那位可尊敬的父親。是的,事情有可能牽涉到你大哥的隱私,你也不想在事情搞得水落石出前,去傷害你那位可尊敬的父親。這種種心情完全可以理解。但你必須明白,他不僅是你的父親,還是我們k省的第一把手。在這件事情上,你應該更注重他一把手這個身份,而不是纏綿在父子之情上。在k省,只有他才有這個可能對如此重大的問題作出最後的決定,他豐富的政治經驗和手中掌握的足夠的運作手段,都是我們這些人所望塵莫及的。如果事情不涉及你大哥,還好辦一些。而事情又偏偏涉及到這麼一個人……最後一點,關於大山子問題,宋海峰問題,我們還是要重證據,沒有證據,這些話你千萬不能在外頭亂說……千萬千萬啊」
貢志和知道再說也無用,便立即說了聲:「好了。我明白了。」就往外走去。
「志和如果你真把我當知心朋友,一個可信賴的真朋友,一個你認為他是真心要把大山子的事情辦好、甚至有心把中國的事情辦好的人,在你決定要對你父親開口之前,請跟我通個氣。另外,還有一件事情也許並不是不重要的。在跟你父親談這件事的時候,請注意迴避他身邊那個姓郭的秘書。」
貢志和一愣:「你說的是小郭他怎麼了」
馬揚說道:「我只是有一種直覺,也說不清究竟是為什麼。你注意著一點他就是了。」
剛送走貢志和,市公安局的幾位領導就匆匆趕來了。公安局的幾位領導問:「什麼事,那麼著急」馬揚說:「貢書記要我們去彙報言可言被殺案的情況。」公安局的領導問:「要談偵破方案嗎」馬揚一邊匆匆收拾桌上的一些檔案,一邊答道:「當然要談啊。」公安局的領導有些為難地說:「整個偵破方案,還沒有太考慮成熟……現有的一些想法,也還沒來得及跟您彙報……」馬揚揮了一下手:「不用再多繞這一道彎了,一會兒直接跟貢書記和省公安廳的領導彙報吧。上車。」
趕到省委大樓小會議室,馬揚才知道,來聽彙報的除了貢開宸和預料中必有的省公安廳領導,居然還有政法委、紀檢委和監察廳的主要領導和一些相關業務處室的主要領導。可以說,能出動的全出動了,陣勢真夠強大的。
馬揚待自己坐穩了,便低聲問貢開宸:「可以開始彙報了嗎」貢開宸卻說:「再等一下。我還通知了一位省裡的領導來聽彙報。」不一會兒,宋海峰匆匆走進會議室。他一進門就向先來的各位打招呼:「對不起。來晚了……」貢開宸衝他做了個手勢,讓他趕快找個座位坐下,還替他開脫了兩句:「是我通知你晚了。別檢討了,快坐吧,就等你一個了。」然後回頭對馬揚和大山子市公安局的幾位領導說道:「談吧。越詳細越好。」
一見貢書記把宋海峰也找來聽「言可言被殺案」的情況彙報,馬揚立即斷定,「分權」的事情已經有最後結果了。宋肯定要派到大山子來任市長和市委書記了。說不清為什麼,是因為受剛才貢志和談話的影響還是內心深處某種變態的自尊一下受了「打擊」他心裡突然湧起一股不太舒服的感覺。他知道這情緒「不正常」,為了避免在座的領導同志覺察出他的這種「情緒」,他趕緊折起身,伸出手去,主動跟宋海峰熱情地打了個招呼,然後又迅速在一張紙條上寫了幾個字,遞給公安局的那位領導,並說了聲:「這兩個情況你別忘了彙報。」
公安局的那位領導拿過紙條來一看。紙條上寫的卻是:「只談案情。偵破方案以後單獨彙報。切切」公安局的那位領導略有些不解地看了看馬揚。馬揚馬上又把紙條收了回去,催促道:「快彙報吧。領導們在等著哩。」
彙報進行了一個半小時,馬揚率領著市局的那幾位領導走出省委大樓時,天都快黑了。宋海峰居然一直送他們到樓下。這也讓馬揚進一步認定,宋很快會到大山子來兼職了。馬揚等乘坐的三輛車前後相隨風馳電掣般向大山子馳去。沒等馳出北門,貢開宸打來電話,讓馬揚立即返回。
「書記是不是有飯轍啊有飯轍,讓我們也去陪一陪啊。」車停下後,市局的幾位領導開玩笑說道。「別儘想好事。」馬揚笑著數落了他們一句,又跟他們交代了幾件事,特別讓他們回去抓緊時間做言可言老伴的工作,弄清那份「材料」的下落,馬揚還擔心那份材料是否讓兇手們劫走了,便趕緊掉轉車頭,直奔省委大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