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群眼眶裡一下漲滿了淚水。
「黃群……」
「別說了。」
「先把車票退掉吧。」
「今後你怎麼面對南方的那些朋友?他們在你最困難的時候,出了那麼大的力……」
「先顧一頭吧……怎麼辦?」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黃群一下叫了起來,圓潤而不乏秀氣的臉龐頓時脹得通紅,因為著急,她那平時顯得十分清靈的眼睛,這時卻灼灼起來。「馬揚啊馬揚啊,你也是在官場上混了這麼長時間的人了。
你怎麼就看不清楚,因為他們曾經批准過你調離,所以到現在為止,一切行動的主動權還在你手裡。但是,一旦你交出準調令,真的留下,又成了他們管轄的人了,你瞧著吧,別看他們這會兒好聲好氣地求你,到那時候,還不知道誰是孫子誰是爺哩!」
「我不在乎誰是孫子誰是爺……」
「你不在乎?馬揚,你醒醒吧。大山子是個什麼地方?它是你圓夢的地方嗎?!」
這時,馬揚突然瞪大了眼,煩躁不安地叫了起來:「我圓什麼夢?!我還能有什麼夢!!」高亢又嚴厲的話音一下傳到外屋,傳到樓前空場上。正在七嘴八舌議論聲中等待著的工人們聽到這話音頓時安靜了下來。
黃群一時間似乎也被鎮住了似的,背轉了身去。
是啊,還說什麼呢?這兩年,大山子的高階工程技術人員已經走了百分之四五十。有博士碩士學歷的走得更多,差不多百分之七八十都走了。
沒有枯竭。大山子問題的關鍵,根本就不在於它資源是否枯竭……」「我明白你想說什麼。你想說,問題的關鍵在於一種特別僵硬的管理體制,再加上一大批在這種體制下培養起來的根本不懂經營的所謂的經營者……我不懂經濟。但任何一個外行都明白,體制問題,經營者問題,對一個企業,只要遇到其中一個問題,就寸步難行。現在它同時面臨這兩大問題,應該是毀滅性的。既然如此,你還要怎樣?你還能怎樣?再說……」說到這裡,她遲疑了一下,怕自己說的話分量過重,傷了馬揚,便一邊打量著馬揚的神情,一邊怯怯地說道:「我也不怕你生氣,你說……你……你說,你馬揚就真的懂經營?你成功地經營過一個特大型國有企業嗎?在中國,誰敢吹這個牛,說他一定能救活一個幾十萬人的特大型國有企業?就算你有那個能耐,可以點石成金,那你也得有那個環境和條件啊。得有人允許你,支援你充分施展你的能耐去點石成金。現在你鬧清楚沒有,貢開宸今天突然扣留你,到底是為了什麼?尤其是在你給上邊寫了那樣一份告狀材料以後……」
「……我那不是告狀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