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省委書記 陸天明 第1頁,共2頁

貢志雄氣呼呼地呆站了會兒,突然又向視窗撲去。

貢志和舉槍便射,把窗的上方打了一個大窟窿。巨大的槍聲和飛濺的碎玻璃、木屑把貢志雄嚇癱在地上,{奇書手機電子書網}同時也把那個年輕警衛召了來。

警衛急喘,但又不敢貿然近身上前:「怎麼……怎麼……怎麼回事」

貢志和一邊說:「沒事。槍走火。」一邊從槍裡取出尚存的另一發霰彈,然後把槍扔給了警衛。

槍裡是有子彈的。好險啊。

「你知道槍裡有子彈」待把貢志雄送到二樓的起居室去「隔離」開來以後,修小眉又回到樓下客廳裡,從桌上拿起那顆笨頭笨腦的霰彈,仍心有餘悸地問。

貢志和笑道:「老爸收藏這些玩意兒,平時都是我替他擦洗保養。我還能不知道槍膛裡裝著啥玩意兒」

修小眉立刻豎起經過一番淡淡描畫過的眉毛驚問:「那你剛才還橫眉豎眼地直衝著槍口走過去志雄要是真扣了扳機,這事怎麼收場?」

六、宋海峰也在等訊息

貢志和苦笑笑道:「他他要真敢扣扳機,他就不是今天這個貢志雄了。」貢志和說這話的意思是,志雄平時也就是個小鬧騰而已。真要到了生死關頭,他絕對沒那份勇氣直著脖梗趟過那條陰陽界河的。在這方面,志雄遠不如他貢志和,而他貢志和又遠不如大哥貢志成。全家人又都不如他們的父親貢開宸。

這時,貢志英也下樓來了。修小眉忙問:「志雄怎麼樣了」貢志英跟幹了一天力氣活兒,累癱了似的,往沙發上一倒,說道:「在爸的書房裡躺著哩。二哥,以後你們可不能這樣……」「我怎麼樣了你怎麼也不分個是非界限,挨個兒打五十大板」貢志和不服。貢志英也就沒再往下說了。

過了一會兒,修小眉突然說道:「也許,志雄真有什麼急事。就讓他走吧……」貢志和依然斬釘截鐵:「不能讓他走。」修小眉無奈地:「他也是二十四五的人了。」貢志和搖搖頭:「他的事,你們不清楚。」修小眉說:「再不清楚,我們也不能像管幼兒園裡的孩子那樣管著他。」貢志和:「他要真是幼兒園的孩子倒又好了。」三個人正說著話,突然從院子裡傳來「嘭」地一聲悶響,好像有個什麼重物從樓上掉了下去。三人一驚,忙向樓上衝去。等他們趕到父親的書房裡一看,沙發上早沒人了。毛毯掀落在地。向著花園的那扇窗戶大開。幾人忙撲到視窗上,探身向下看去,只見貢志雄一瘸一拐地正急急向大門口走去。再等他們追出大門,貢志雄已經上了計程車了。

貢志和趕緊上了自己那輛菲亞特車;但等發動著車,一起步,發現車子行馳異常。他忙踩閘煞車,下來一看,車輪癟了,分明是有人往輪胎上紮了一刀。他惱怒地關上車門,狠狠地踢了那車一腳,只得眼睜睜地看著載有貢志雄的計程車走遠。修小眉和貢志英同聲勸道:「算了算了嘛……」但貢志和攔了一輛計程車,仍執意要追上去。

貢志英勸道:「志雄憋著那麼大一股勁兒,非得走,肯定有他非走不可的原因,就隨他去吧。」說著,把那輛計程車打發了。計程車司機還很不高興地白了他們一眼,嘟噥了一句:「耍我們玩哩」

貢志和還是不肯罷休,拿出手機,叫通了一個叫「楊子」的朋友,讓他馬上帶兩個人,到恆發總公司大門口守著。「只要見著我弟弟,甭管他說什麼,都給我把他弄住,千萬別讓他進了恆發。他坐一輛藍色桑的。我這就趕到。」說罷,便收了線,回頭對志英和修小眉說了句:「也許你們認為我今天這麼做太過分。但以後,你們會明白的。」說著,便又攔了輛出租,飛快馳去。

這時,大約已是第二天凌晨六點來鍾。斷斷續續下了一整夜的雨,早已不下了。省委副書記宋海峰昨晚一夜未歸,一直在辦公室裡焦急地等待著北京方面可能發回的任何訊息。前一向,還在有關貢開宸的種種「謠傳」剛開始騷擾省城時,他就已經交代k省駐京辦的一位副主任大學同學,同系,同專業,但比他高兩級,注意蒐集這方面的動靜。昨晚,貢開宸剛起飛,宋海峰就又給那位副主任打了個電話,首先,當然是「貢書記如果下榻駐京辦大樓,一定要盡一切努力照顧好他的生活」,「貢書記近來心情不太好,生活照顧方面尤其要細緻入微」;接著就說這次「緊急召見」———要求這位老校友立即動用他多年來在京建立的一切關係,官方的、半官方的,以至純私人的關係,蒐集有關此次召見的「具體情況」,要「事無鉅細」,不放過「任何細節」。讓宋海峰不安的是,以往接受這樣的佈置,這位老校友或多或少總是能給他搞回一點所需要的情況,但今天,等了整整一夜,一點情況都沒傳回來。只說是,下午九點半左右,貢書記等人乘坐由駐京辦提供的兩輛車牌號為「ka—00021」和「ka—00368」的黑色大奧迪,從西南門進了中南海,自此,便再沒有任何訊息了。

奇怪,中央領導會跟貢談整整一夜不可能啊。

昨天下午,從得知中央要緊急召見貢以後,宋海峰就一直在等著貢書記來主動找他。他以為也非常希望貢會在走以前就如何應付可能出現的局勢變化,悄悄地對他做一些「私下」的交代。但沒有,一直到上飛機,貢開宸都沒跟他說什麼,只是特別用力地握了握他的手,開了一句關於天氣方面的玩笑。貢在眾人面前完全做出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走得非常從容,非常鎮靜。當然,外表並不說明任何問題。要真沒事兒,中央幹嘛要緊急召見你但有什麼天大的事,也沒必要談整整一夜啊半夜一點來鐘的時候,夫人袁瑋倒是給宋海峰打過一個電話———不,不止一個,前後打了兩個。她在電話裡緊著問:「貢書記怎麼還沒回來他老人家到底還回來不回來」她告訴宋海峰,從吃晚飯那會兒起,家裡不斷地來人。一撥又一撥,已經來了六七撥了……「就這會兒功夫,還有兩撥客人在客廳裡等著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