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魔界的地面,還如往時一樣霧氣沖天。
我一落地,便轉過頭看向來時的方向。
那裡,直能往天界的通道被旋轉的霧之渦流保護著,與天界草木皆兵相比,這裡完全是空空洞洞,連個把守的人也沒有。
我圍著那通道守了幾個圈後,又足足研究了三天才起程。
而就在我離開通道,離了不出一百里時,前方步伐森森,一道道沖天的火光逼開了濃霧,轉眼間,良少帶著幾百個魔衛出現在我的面前。他們身上的盔甲,由一種不知名的材料製成,穿在身上火光沖天,氣勢逼人。
看到我,良少的表情似哭似笑,他開口說道:「果不出陛下所料,閣下終是老老實實的送上門來了。」
原來魔帝都已料到了?
我臉色一白,轉眼,我低頭說道:「還請閣下帶路。」
良少點了點頭,示意一個魔衛牽了一匹魔馬給我後,我們啟了程。
要說,我前兩次來魔界,雖也是不怎麼受歡迎,可一路上畢竟還有個使者的架式,而這一次卻完全不一樣。
魔馬一路走過,策馬飛在我身邊的良少幾次欲言又止,兩天後,他終是說道:「魏枝。」
我轉過頭去。
良少卻又閉上了嘴。
我問道:「怎麼了?」
良少笑了笑,說道:「沒什麼。」轉眼他又隨意地說道:「聽說魔後與閣下見過面了?」
我恩了一聲,說道:「是見過兩面。」
良少笑道:「那閣下一定很不客氣,咱們魔後最是不記仇,可這次回到魔界後,她就把討厭閣下的話放在嘴裡說個不停了。咱們魔後啊,自嫁給陛下後,便以仁善大度聞名,魔界裡,不知有多少魔族崇拜她呢,特別是那些被她救過性命的散魔們,更是對她奉命神明。閣下得罪魔後的事,魔後本人可能也就那樣,可抵不住魔後的那些追隨者會在意。」
他這話卻是真誠的告誡了。我連忙說道:「多謝。」
良少搖了搖頭,道:「謝就不必了。」
過了一會,良少看我一眼,又道:「這兩年裡閣下經歷了不少事吧?看起來與兩年前變化很大呢。」
我微笑道:「是經歷了一些事。」
過了一會,我隨意地問道:「你們陛下還好嗎?」
良少回道:「陛下自是極好的。」
接下來,我們又沉默起來。
前往魔帝宮的路還在很遠,因良少也不曾催促,我便在晃悠晃悠的馬背上修練起來。
修練了一陣,我又想道:要是我能主動搜尋前世的記憶就好了。
如我前世,那是何等人物?不說別的,光是收羅的修練方法便不知多少,我想只要我能記起,哪怕只記起九牛一毛,也能解決我的許多難題。
可偏偏,明明那些記憶都在那裡,可我就是無法碰觸,無法主動索取。
想到這裡,我暗暗嘆了一口氣。
我們這一飛,便是足足二個月。
二個月後,我在良少地帶領下來到了魔帝城。
魔帝城還是那麼美,大片大片的黑崖花,散在天空中的紅色淡霧,以及隨風搖擺的各色與天界完全不同的植物。
良少飛在我前面,見我低頭看去,他朝魔帝宮一指,說道:「閣下,陛下說了,你以後就住在宮裡。」
住在宮裡?我嚇了一跳,臉色有點難看地說道:「不能住在質子府嗎?」
良少回道:「把閣下安置在宮裡,是魔界眾多修士共同的意見。他們說,質子府關不住閣下。」
我抿緊了唇,緩緩說道:「我是使者。我此次是出使魔界,並不是囚犯。」
幾乎是我這話一齣,良少身後的眾魔衛便同時譏笑起來。
這時,良少的符信響了,他低頭看了一眼,轉向我說道:「陛下等侯閣下多時了,走吧。」
於是,我再次出現在魔帝宮中。
站在盛開的黑崖花裡,我一眼便看到魔帝宮的主殿處,那載歌載舞的樂音,那不時帶笑的議論聲,那些影影綽綽的身影。
見我遲疑,良少走到我身後,又道:「魔後也來催了,閣下,你進去吧。」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在良少情不自禁流露出的關切目光中,我回過頭來,轉頭看了一眼那處於血色霧氣中的巍峨幽深的宮殿,抬起了頭,步履雍容地走去。(未完待續)r5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