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了抬眼皮,淡淡地看著青渙,等著他的回答。
青渙冷笑一聲,他剛要說話,一個低而清冷的帝王音傳來,「繼續跳舞吧。」
幾乎是這個聲音一傳來,包括眾魔族權貴在內,齊刷刷露出歡喜恭敬之色。眾少年少女更是整整齊齊地單膝跪地,右手放在胸前頭一傾叫道:「魔帝陛下萬安。」
炎越魔帝淡淡地說道:「萬安。」
聲音一落,他緩步走上了露華臺。
炎越魔帝是一個人上來的,雖然沒有前呼後擁,可這個人光是一個人站在那時,便高華無比,讓人氣為之奪神為之消,露華宮上的萬千燈火,竟不如他一人耀眼。
我直到這個時候才明白過來,便是我不曾在三生石前尋回記憶,只要再見他一次,我還是會再度愛上他。
……千千萬萬年的痴迷,不是因為放不下,而是因為唯有這個人,無論何時出現,無論記不記得,只要相遇,便會迷戀!
……真是可悲!
我不想失態,也不能失態,便繼續扶著我的劍,雙眸微垂,懶洋洋地站在露華臺的中間。
炎越走在青渙的左側位坐下。
坐好後,他的目光自重逢後第一次朝我看來,漠然的,毫無感情地瞟過我後,炎越魔帝手一抬,命令道:「你們玩你們的吧。」
少年們齊刷刷應了,一個個站起,隨著音樂再次跳起舞來。
這時,青渙湊近炎越魔帝,低聲說了幾句話,也不知他說了什麼,炎越魔帝竟是笑了起來。
於無數個雜音中,聽到炎越那清冷溫柔的笑聲,我的心空蕩蕩的了。
對自己暗歎一聲,我把劍收回儲物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我這個位置,卻與炎越是面對面。
不過他自是不全理我,而我也一直低著頭,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酒,不曾抬頭看他。
青渙與炎越低聲說笑了一陣後,他轉過頭,朝著我說道:「話說我來到魔界也快七十年了,也不知這七十年裡,天界可曾發生過有趣的事,鳳凰閣下,你能說來聽聽嗎?」
我沒有抬頭,只是微笑道:「抱歉,我一向不太留意。」
倒是我身後的一個老臣說道:「六十年前,天帝立四皇子為太子。」
「哦?」青渙挑起了眉,他奇道:「鳳凰閣下不是少帝嗎?我還以為天帝會把那位置傳給你呢。弄了半天,你也就是一個有名無實的啊?」毒舌到這裡,青渙還在說道:「莫非鳳凰閣下是名聲太差所以當不得下任天帝?嘖嘖,說起這個,我倒是想起一事,要是咱魔界哪天把天界滅了,也不知那些天界的剩魚爛雜,會不會恨鳳凰閣下恨得咬牙切齒的?哎,說起來還是天帝的算盤打得好,他得了實惠,鳳凰閣下不管做了多少事,招的永遠是恨。」
青渙這話一齣,我身後的人都啞了。
幾個老臣不安地看向我。
我心裡自是知道,自從天帝把炎越是因渡情劫不過而墮落成魔,而炎越成魔後,我又立馬踩著他坐上他的位置這事一傳出,我在天界人心中,便再也白不回來了。正如青渙所說的那樣,如果魔界攻上了天界,天界的修士只會恨我,因為是我讓魔界有了魔帝,是我讓魔族變得這麼可怕的。
知道是知道,我自是不能被青渙隨口幾句,便落了個狼狽。更不能因他幾句話,便對天帝生了恨。
我自炎越魔帝過來後,第一次抬起頭來,朝著青渙淡淡一笑後,我說道:「閣下言過了,魏枝並無帝王之才,天帝的安排很是恰當。」
青渙哈哈大笑,他介面道:「那是那是,鳳凰閣下可一直是淡泊名利的高尚之人。」
我勉強笑了笑,等到青渙他們酒過三輪後,我開口說道:「陛下,我們此番前來,是奉天帝之令……」
不等我把話說完,炎越魔帝便不耐煩地打斷了我,他說道:「行了,你安靜會兒!」
在我一怔住口中,炎越魔帝朝著炎小魔招了招。
炎小魔連忙跑了過來,這少年一過來,便抓著他父親的手臂猛晃,「父皇,我今天很老實呢,你可不能再訓我了。」
炎越魔帝在炎小魔頭上揉了揉後,蒼白的俊美無疇的臉上笑容淡淡,「自開宴到現在不過半個時辰,你連半刻鐘都沒有呆足就不見了蹤影,還好意思說自己很老實?」
炎小魔嘿嘿直笑。
我的頭更低了。
這是炎越?
這是昔日那個高冷不近人情的炎越?
陡然間,炎小魔那句話湧出我的記憶,「父皇與我母親在時,那是有說不完的話,而且他總是不管當著大夥的面也喜歡吻我母親……」
想到這裡,我拿起几上的酒盅,一口又一口,轉眼間又是五盅魔果酒下了肚……(未完待續)r4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