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走到他身前只有半臂遠時,停下了腳步……這麼多年了,他這是第一次用這麼溫柔的語氣跟我說話,他也是第一次允許我靠他這麼近。
……所以,明明知道不該,明明知道自己應該保持驕傲,我還是向他走近了,我走得很近,這麼半臂遠的距離,足夠我聞到他的體息,感覺到他的身體的溫熱。
我筆直筆直地站住,也沒有看他,而是側過頭看著左側的天際。我只是安靜的,不動聲色地聞著屬於他的氣息,感受著他的心跳。
……滄海桑田,日月輪迴,我曾經以為,我此生此世,永遠也不會有這麼一天的。沒有想到這一天還是來臨了,真是幸福啊。
在我轉過頭望著遠方時,天君在看我。
他看著我,過了一會,他慢慢伸出手,輕輕地撫上了我的臉。
天君的手指微涼,動作更是輕柔,可他的手指撫過時,我卻無法自抑的顫慄起來。
我不停的顫慄著,明明我站得筆直筆直的,明明我望著遠方的姿勢驕傲而隨意,明明我的心那麼平靜,可我怎麼顫得這麼厲害?
天君的手指微涼,他撫得緩慢,這般慢慢劃過我的眉,劃過我的眼,然後,那手指輕輕按在我的唇上。
就在我忍不住轉頭向他看去時,天君突然傾身,他輕輕捧著我的臉,把他的唇,印在了我的唇上!
當真是天崩地裂般!
就在我顫慄成了一團時,那覆在我唇上的薄唇,陡然離了開去。
轉眼間,天君退後兩步,讓我們之間,恢復了正常的距離。
雖是退後,雖是不再觸手可及,天君卻還在看著我。
這一刻,他的目光溫柔如水。
望著我,天君低低地說道:「魏枝,我的情劫可能才渡一半,我想與你再試一試,你願意麼?」
依然如以往的無數次一樣,這個男人,磊落得讓人心涼!
他說,他的情劫才渡一半。
他說,他只是想與我再試一試。
這麼說來,等他的情劫完全渡過,我還是會被拋棄?
這麼說來,這一試的後果,與以前依然沒有區別?
我牙齒叩叩作響,我拼盡全力咬住舌尖,不讓自己說出那個「好」字。
我咬得太重,都沒有發現自己的唇角已經滲血,我哆嗦著轉過頭,也沒有回話,便這般跌跌撞撞地跑開了。
我一邊跑一邊跌倒,然後又爬起身來,繼續跑著跌倒著。
也不在在外面晃盪了多久,我回到了房中。站在黑暗的房間中一動不動的慕南看到我進來,連忙迎了上來。他正準備開口詢問,見我臉色不好,便又閉上了嘴。
在我坐在那裡怔怔地發呆時,慕南忙來忙去,不一會功夫,我的房中便清香嫋嫋,靈酒微溫。
又過了一會,一盅溫熱的靈酒遞到了我的手上,把我的手指合攏,讓我握緊這盅酒後,慕南溫柔的聲音輕輕傳來,「阿枝,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讓你去問天君的。阿枝,你要是難過,就哭出來。」
我抬起了頭。
看著慕南,我唇動了動,最後在他憐憫溫柔的目光中低低說道:「他……他說要與我再試一試……」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隨著我的話音落下,慕南的臉色嗖地黑沉下來,他僵了一會,沉沉問道:「他這次沒有趕你?」
我扇了扇長長的睫毛,過了一會才低聲回道:「……是。他喝了點酒,對我說話時,語氣還挺溫柔的。」
我說到這裡,久久不見慕南說話,便抬起頭來。一眼看到慕南那難看至極的臉色,我不由問道:「阿南,你怎麼啦?」
慕南抬起頭來,他勉強扯了扯唇,低聲道:「我沒事。」過了一會,他問道:「天君想與你和好?」
我垂下眸來,低著頭,我雙手不停地絞動著,小小聲地說道:「阿南,我,我……」
這時,慕南低沉的聲音傳了來,「姐姐,你先不忙著歡喜。」慕南墨黑的眼盯著窗外,表情有點冷,「你剛才說了,天君喝了點酒。不如,你且等到明日,看他清醒時如何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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