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仰著臉看著他眉頭深蹙,一臉不耐煩的模樣,歪了歪頭,忍不住又衝他燦爛一笑後,還真提步朝著王座走去。
看我站到了他身邊,天君命令道:「坐。」
我微笑。
天君盯著我,又道:「魏枝,讓你坐就坐。」
我繼續微笑。
天君怒了,他冷漠地說道:「魏枝,你在搞什麼鬼?我的話聽不見了?」
我卻只是微笑,眷戀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我終於顫抖地伸出手,輕輕地撫了上去。
天君沒有想到我會伸手,表情有點發怔,我卻在手伸到他臉頰一尺時停了下來,過了一會,也許是感覺到周圍的人影越來越淡,也許是看到眼前的天君越來越淡,我眉眼彎彎的自言自語道:「我就知道這幻境出現的,是一個人最渴望見到的情景……可是我明明都沒有坐到你身邊,明明只是走近了些,怎麼幻境這麼快就要要消失了呢?」
我的聲音剛剛落下,突兀的,前方傳來一聲哧笑。
我悚然而驚,就在我急急順聲看去時,周圍的霧氣也罷,人影也罷,全部一散而空,我發現自己已置身於一個巨大的大殿中,而這個殿中站滿了少年男女,正是與我一道上紫華殿的天才們。
不過與剛才在路上的形像不同,現在的天才們,那可是洋相百出,有一臉激動地抱著柱子放聲大哭的,有鬼鬼崇崇作勢藏著一個看不見的儲物袋的,有一臉仇恨地舉著一把不存在的刀,咬牙切齒地在砍著什麼的。
而在大殿的前方,天君高倨在華座上,在天君的四周,或坐或站著數百個大臣。
隨著天君一擺手,一個大臣站了出來,只見他朝擺放在左側的一面鼓敲了一下,隨著那「咚」的鼓聲傳來,所有還沉迷在幻境中的人,動作瞬時一止,一個個慢慢清醒過來。
那個敲鼓的大臣緩緩走到正中,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們,嚴肅地說道:「諸位都是我天界的天才,做為你們一路廝殺而出的獎勵,天君特意開啟了凝靈陣,讓你們享受了兩刻鐘的三倍紫氣灌溉。但是——」
這人拖長了聲音,木著一張臉說道:「要入紫華宮,被天君所重用,諸位除了才華出眾,還需過最後一關,也就是剛才的問心關。問心關中,諸位的所見所想,通通在紫霧中凝化成形,為我等見到……」聽到「凝化成形,為我等見到」幾個字,我嗖地抬起頭來。
看著那個發話的中年人和眾臣,以及被中年人擋住的面目不可見的天君,我只有一個念頭:也就是說,剛才我經歷的一切,我所說的每一句話,天君和他的臣屬們都看到了?
明明上一次被天君驅趕時,我還說過我永遠也不會巴著他不放的話,可現在,他們卻親眼看到我在幻境中的言行了?也不知道天君他是不是以為我還不願意放開他,還想痴纏於他?
種種思緒,一時都湧上心頭,令得瞬那間,我竟有了些狼狽。
因著這種不安,我也不敢對上高臺上那些人的目光,一個徑的低下頭,悄悄地把自己的身影朝人群中藏去。
事實上,剛才在幻境中,與我一樣丟臉是大多數,因此那個中年人把話一說出,四下便是嗡嗡聲大起,無數人臉色都變得難看起來,我無意中一瞟,便看到了剛才在路上為難我的錢師兄和他那甜美師妹那剎白剎白的臉。
那中年人沉默一會,直等我們這些人議論的議論,狼狽的狼狽,過了許久,他才繼續說道:「問心陣出,鬼魅難藏。現在,由天君來宣佈最後結果。」中年人說完這話後,緩緩退了上去,而天君則站了起來。
隨著天君站起,四下再無聲息,於一陣極致的安靜中,只見天君衣袖一揮。
這一揮,眾少年天才中,便有十幾人撲通一聲昏死在地的。
望著那些人,天君冷冷地說道:「這十幾人,非我族類,其心不良,向全城通報後,統統打入天牢!」
「是!」幾個玄衣騎走了出來,他們拖著那十幾個昏迷之人出了大殿。
在四下安靜中,天君衣袖又是一揮。
這一揮,足有二三百人齊刷刷地向後跌出了大殿,我回頭一看,發現那錢師兄和他的師妹也赫然在內。
高臺上,天君望著那些人淡淡說道:「至於你們,不是天生白眼,便是黑白難分不堪一用,或者殺戮無邊機心重重,本君現把你們驅趕出城,望以後好自為之。」
然後,天君望著我們這些剩下的人,聲音放緩,溫聲說道:「剩下的暫且留在紫華殿。來啊,為諸位天才擺宴!」
隨著天君最後一句話一齣,眾天才都放鬆下來,一時之間嗡嗡聲四起。
我看著凌少楚南楚工他們,正待上前,突然的,一個聲音從身側傳來,「魏枝,這次你揚名了,諸臣眾長老,都記住你了。」卻是那個與天君交好的智者修士湊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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