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踏青遊群芳爭豔

表妹難為 硃砂 第2頁,共2頁

阮盼生得極像阮夫人,卻是絲毫沒有阮夫人身上的張揚,微微含笑福身下去:「給外祖母請安。」

顏氏素來喜歡這個外孫女,忙拉起來仔細端詳:「比前次見著瘦了些。」

阮盼低眉笑道:「都是外祖母疼愛才覺得瘦了,其實盼兒倒覺得比過年時胖了些呢。」又道,「聽母親說來了兩位表妹,只是我隨祖母去了廟裡,倒不曾去見。」

顏氏便點手叫了連波和綺年過來:「你還有個表弟,只是今日不宜過來,跟著他表哥們跑馬去了

。」

阮盼與連波和綺年彼此見了禮,又與知雯知霏見禮,一眼看見後面的金國秀,不由得一怔。倒是阮夫人一眼認了出來,不由得眼前一亮:「這不是顯國公府的——」

金國秀微微一笑:「國秀見過夫人。今日在大明寺遇了老太太,蒙老太太青眼,一同過來討夫人的酒喝。」

阮夫人忙道:「這可是請都請不來的,因一向知道你不出來,所以不曾去府上遞帖子。今日倒是巧了,裡頭許祭酒家的姑娘剛剛還說起當年的**詩呢。」

顏氏聽那帷幕裡頭有好幾人說話,便笑向李氏道:「今日只該她們姊妹自在頑,我們老天拔地的,若進去倒讓人拘束了,不如我們外頭看看花去,讓盼兒陪著她們姐妹們在這裡說笑。」

李氏自然沒有不答應的。且不說吳家人太多不可能都進來,單說今天還來了兩個姨娘,難道能讓姨娘也進來跟姑娘們同坐?阮夫人今日請了眾人,就是為了讓阮盼交際,自也不會反對。顏氏略一遲疑,招手叫過綺年,低聲道:「你是個穩當的,多提點著你喬家表妹。」

綺年愣了一下,頓時頭疼。這麼多人,為毛不囑咐吳知雯呢?說起來跟喬連波最親近的應該是阮夫人吧,何況她是長輩,不是更應該照顧一下嗎?倒不是說她不願意照顧喬連波,問題是老太太這麼特地囑咐,到底是要照顧成什麼樣子才合適?裡頭聽起來都是些貴女,尤其還有什麼伯府侯府的,萬一受點氣,是不是也算她照顧不周呢?

可是這些話能想不能說,綺年也只能低頭答了個是,決定全程都跟在喬連波身邊算了。喬連波這個性子應該也不是個愛挑別人事兒的,大不了她們少說話就是了。不管有什麼事,好歹還有阮夫人和阮盼在。

喬連波也聽見了顏氏的話,看顏氏走了,不由得往綺年身邊靠了過來:「表姐,我,我有些怕。」

綺年看她巴掌大的小臉,來了吳家時間太短還沒養起來,簡直只剩一雙大眼睛了,緊張兮兮地盯著自己,不由得有些同病相憐,拉起她手道:「沒什麼,我們進去少說話就是了。」

帷幕裡面鋪著一領領茵席,裡面已經坐了七八個女孩兒,見又進來了許多人,便都站起來彼此見禮。

阮盼攜了金國秀的手,笑盈盈道:「茂雲,你方才還說起當年賞菊宴上的**詩,可知這位是誰?」

許茂雲大約十四五歲,兩道眉毛濃黑筆直,一雙杏眼靈活地打量了金國秀片刻,訝然叫起來:「莫非就是金家姐姐?哎呀我可是慕名已久了

!當初我沒福氣去看皇后娘娘的**宴,聽姐姐回來說了金姐姐的風華,可羨慕死了。」

她聲音清亮,一口的京城官話,清脆利落,說得眾人都笑了起來,可是看著金國秀的眼神卻是心思各異。金國秀倒並不在意,大大方方行了禮。阮盼又指著吳知雯幾人:「這是我的幾位表妹……」

依次介紹了自己人,阮盼便指著中間兩席上並坐的兩個美貌女孩兒:「這位是恆山伯府的瑾娘,這是承恩伯府的珊娘。」又指了鄭瑾身邊的人,「這是瑾孃的表妹——」

綺年一怔:「玉如?」在鄭瑾身邊的紫衣少女正是冷玉如。

阮盼頗有些意外:「你們相識?」

「是成都舊識。」綺年真是喜出望外。

鄭瑾看了看冷玉如,又看看綺年,目光從上到下把綺年的頭飾衣著全部打量了一番,才微微一撇嘴,慢吞吞地說:「難得表妹有故人相見,不妨好好敘敘。」

冷玉如從剛才綺年一進來便看見了,只是不好說話,此時聽了鄭瑾的話,微微欠身道:「多謝表姐。」起身便移了席。

阮盼又將其餘幾位姑娘皆介紹了一圈,綺年等人才在茵席上分別坐下。阮家的丫環送上矮腳小几,上放一副彩漆攢盒,裡頭有時鮮果脯、幾樣點心和小菜,旁邊銀瓶裝一瓶果釀清酒,又一隻粉彩高腳杯。看著似乎簡單,但那粉彩薄瓷杯幾能透光,卻是瓷中珍品。阮家隨隨便便就拿出來待客,既顯示了對這些貴女們的尊重,又顯示了阮家的富貴。

綺年左邊坐了喬連波,右邊坐了冷玉如。自打冷玉如去年八月進了京,算算竟已有半年不見了,都似是有一肚子的話要說,又不知從何出口。還是冷玉如先問起來:「到底還是進京了,幾時來的?」

綺年黯然,「也就是十來日前剛到的。」

冷玉如素來性子冷清,最不會說這些安慰人的話,想了想也只是道:「既來之則安之,你過得好,伯母在天有靈也歡喜

。」

綺年笑了一笑道:「我知道。嫣兒甚好,送我的時候還說待我入了京,我們兩個反而就近了。你近來如何?」

冷玉如臉色微微沉了沉,淡淡道:「有什麼如何的,日日伴著我這位表姐罷了。」

綺年打量她身上,那件紫衣是名貴的妝花緞,但做春衫卻有些嫌沉重了,且看著腰間似乎鬆了些,並不像是量體裁製的。冷玉如微微撇了撇嘴,低聲道:「不必看了,我這衣裳是表姐賞的,嫌我的春衫穿出來給她丟臉,特地把她去年做了未穿的秋衫給我。就連頭上這海棠嵌碧璽紅寶的步搖,也是她借我的。」

綺年不由得抬頭再看冷玉如頭上。那支赤金海棠步搖著實精緻,紅寶石鑲了花瓣,碧璽嵌做葉片,垂下一串晶瑩的水晶珠子,陽光下格外耀眼。倒是兩耳上戴的卻是普通的水晶墜子,教人一看便知不相配。

「既借你衣裳首飾,怎的不借全了?」

冷玉如唇角諷刺地一彎:「借全了豈不是教人看不出我只是個打秋風的窮親戚麼?萬一外人不知,當真以為我是什麼大家小姐,那可怎麼好呢。」

綺年不由得嘆了口氣,想想冷家是為何進京的,低聲道:「委屈你了。」

「也沒什麼委屈的。」冷玉如語氣冷淡,「我爹如今已經做了兵部左給事中,從九品一躍到了從七品。家裡既這般好了,我可算受什麼委屈呢?」

綺年聽了這話,當真只有嘆氣的份。冷家老爺這火箭一樣的升官,自然是指著恆山伯府,那恆山伯的長子不就是兵部的左侍郎嗎,安排一個給事中自然不難。但是官都是人家給的,那在人家面前還能直得起腰嗎?冷玉如性子一向清高,雖不至目無下塵,也不是能向人諂媚的角色。想必跟這位鄭瑾姑娘相處得並不愉快。

冷玉如看綺年面帶憂色,笑了一笑,低聲道:「其實也沒什麼。別說我這遠房窮親戚了,就說那位鄭珊娘吧,還是承恩伯府她的堂妹,只因是庶出的,都沒少挨她的白眼呢。」

微微嘆了口氣,她正襟而坐,嘴角帶了若有若無的笑意:「你瞧著吧,這些貴女們湊到一起,有好戲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