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覺得全身一陣空虛,身體幾乎不再受自己控制,我知道,我真他媽的死定了!
我在短短的二十四小時內就中了三槍,砍了自己十六刀,割下自己一塊肌肉,又和衝擊波做了一次親密接觸,要是換成一個正常人,早就兩眼一翻隨著黑白無常拍手走人了。
象我這種情況,除非立刻送進醫院接受急救,否則不用敵人來攻擊我,我也會因為失血過多完蛋!
能支援我站起來的,不再是我非人的戰意,我現在身邊已經沒有敵人。
我搖搖晃晃的走向那個被我炸出來足夠一個人穿行的洞穴,我現在只想知道,在這個巖洞後面究竟有什麼東西,是什麼在不斷髮出碧青色的光芒。
鑽過那個洞穴,我雙膝一軟不由自主的狠狠摔到地面上,只聽身下「嘩啦」一陣亂響,也不知道我壓到了什麼,幾十根樹枝一樣的東西硌得我全身生痛。我右手撐地,發現自己握住一根木棒,低下頭一看這根剛剛被我壓斷的木棒上居然還帶著點點慘綠的碧火,順著斷口幾點碧火歡快的竄到我手上,又蹦又跳。
不斷受傷全身失血過度的我意識已經陷入半迷糊狀態,我隨手丟掉這根自己會閃光的木棍,又從胸口下面掏出一塊橢圓形的石頭。這塊石頭居然也會發光,看著它上面兩個雞蛋大的圓孔中碧火起此彼伏,我和「他」面面相覷了很久,我的意識才突然重新回到體內。
我操!
我竟然壓在一具通體碧青,也不知道生前是男是女是老是少的人類骨架上!
這具屍體上的衣服隨著我全力一壓已經被一大堆骨頭扎得支離破碎,看著一堆碎布,我怎麼覺得它的顏色樣式都這麼眼熟?
拾起我摔落在地面上的火把,再加上一根浸滿柴油的布條,整個地洞內立刻明亮起來。我從被我壓碎的骨頭中撿起一個米黃色的軍帽,這個軍帽經過不知道多少年的時空侵蝕,已經腐朽不堪,我手指略一用力,它身上就出現一條裂痕。
看著這頂軍帽上的徽章,和它左右兩側標誌性的兩塊尿塊,只要是看過地道戰、地雷戰的中國人,都會明白它代表了什麼!
我拎起這具骸骨前架起的機關槍,從滿地彈殼和隨意丟在一邊,已經用空的子彈箱來看,他曾經在這裡架起一個守禦工事,負責防守洞口,防止什麼人逃出來。
這是一枝老式機關槍,參加過對日抗戰的軍人都喜歡稱這種機關槍為「歪把子」,這已經是代表了當時相當先進水平的機關槍,就算是日本軍隊全盛時期,一個班也只能裝備一挺。我隨手一拉槍栓,隨著彈簧斷裂的聲響,幾個零件同時從槍膛中彈出來。
他明顯是一個把守地道出口的衛兵,日本軍隊真的在平安島上駐紮過,而我誤闖進的這個地道,也許就是他們的某個軍事基地!
我舉起火把仔細打量我身處的環境,這是一個火山爆發形成的融巖洞,但是又經過人為加工修整,可能是這裡有直接和地面聯通的排風口,站在這個被封閉幾十年的地道內一點也沒有憋氣的感覺,更沒有一般地道的沼氣。
在我視線能及的二十米範圍內,巖壁上每隔十米,就有一個扣著玻璃罩的壁燈,順著通道我一步一步向前走,當我走到我一開始投擲石塊砸到的牆壁,向右轉身時,饒是我身經百戰見慣生死,也不由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我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那個機槍手打了滿地彈殼,卻看不到一具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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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龍吟天變第二十四章歷史的血河(下章的一半)
橫著堅著躺著站著臥著,林林總總五花八門,不知道有多少具骨骸在我的面前堆積出一座骨頭山。整座小山上碧光滿布鬼火飛拽,它們加起來發出來的幽幽冷光足足頂上一支小型日光燈管,看起來就象是迪斯尼樂園經心準備的聖誕大樹!
至少是三百具屍體才能堆成這麼「壯觀」的「景色」!
「嘩啦」一聲輕響,一個兩眼冒著綠光,在天靈蓋正中心還有一個窟窿的骷髏頭一路歡跳的從聖誕大樹上翻滾下來,落到我的腳連滴溜溜的打著轉。要不是我心志堅毅早已經在戰場上學會了漠視生死,可能會當場被這份「聖誕大禮」嚇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