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在我們村子後面的山上還有一種叫黑蛇藤的植物,從它裡面擠的汁液有種劇毒,原來村裡的獵人打野豬的時候都用這種劇毒來塗抹箭頭,我跑到山上搞了些黑蛇藤,曬乾切碎後混合到汽油彈裡,我真不知道這樣做效果怎麼樣,後來我們兩個村打了一場群架,我就抱著試試看的心情丟了幾個我自制的固體燃燒彈,結果對方村子一百多人當天有九十多人住進了醫院。我們村長直誇我幹得好,幹得漂亮,他說我是個人才,後來他就想辦法把我送進了部隊,要我苦練殺敵本領……」

四周一片寂靜,張班長倒翻著白眼,猛然發出一聲對天悲呼:「天哪,我帶的到底是一個炊事班,還是一個殺人放火無所不為的暴力份子集中營啊!」

我和長孫庭總算見識到什麼叫做一級戒備,每天三次點名改成每一個半小時點一次名,弄得我和長孫庭不勝其煩。就算是去洗手間也要至少三個人,而且要在攜帶武器的情況下才允許行動。在我們為所有人準備晚餐前,身穿白色制服頭戴防毒面具的特種小分隊,就帶著幾隻狼犬和臺式檢測儀,把我們儲備的所有食物材料都仔細檢查了一遍,最後給我們下發了一張合格單,張班長才敢下令動手開伙,結果當天晚上我們直到晚上十點鐘才做出一頓簡單的飯菜,全連的人都餓了足足三四個小時。

看著連隊的兄弟們就著稀飯吃饅頭,在炒菜出鍋前就幹掉了所有口糧,然後綠著眼睛四處尋找可以填肚子的東西,長孫庭碰碰我壓低聲道:「我剛才出去看了看,還有一半以上的連隊仍然沒有吃上飯,如果讓別人知道這件大事件是你我兩兄弟搞出來的,只怕我們真的要被迫和上萬號捱餓的職業軍人去打群架。

以現在的這種戒備密度,師部很可能會派出偵察連攜帶金屬探測儀對軍營進行一次大檢查,防止‘恐怖份子’在軍營裡留下什麼威脅性武器,到時候你我偷藏的工作必然無所遁形。趁著他們的注意力還沒有延伸到那裡,今晚你我必須去把罪證徹底消滅,遲則生變!」

我站在視窗望著軍營哨崗上碩大的探照燈,低聲道:「你有信心在今天晚上的行動中,成功躲避開執勤士兵組成的警戒網嗎,搞不好一級戒備出動的會是x師最精銳的特種部隊!」

長孫庭沉聲道:「廢話,是死是活你我兩兄弟也得賭這一回了,總勝過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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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縱馬狂歌第十章棋局

大頭珍藏了一幅水晶眼鏡,這幅眼鏡的售價在打了八五折後還高達488元,曲線優美的鈦合金鏡框上還電鍍了一層24k真金,戴上後任你是職業流氓、色狼、土匪、惡霸頭子也會多上一絲斯文氣息,據說是大頭打算回家鄉親時冒充斯文誘騙無知少女時的卑鄙道具。

所以我和長孫庭把它偷出來,只是替天行道,挽救了一個即將面臨悲慘命運的無知少女罷了。

長孫庭在廁所外為我放哨,嘴裡扯著不乾不淨的黃色笑話,逗得大頭抱著衝鋒槍不停發出傻呵呵的大笑,我則躲在廁所裡,點著一根蠟燭,不停的用蠟燭燃燒時騰起的黑煙醺烤著一件東西,如果在這個時候大頭衝進廁所的話,他一定會順手舉起手中的八五式衝鋒槍就和我玩命,或者重新制造個汽油彈趁我睡著時悄悄丟進我的被窩,因為我手中的東西赫然是他那幅488元的水晶眼鏡!

我就象是個惡作劇的孩子一樣,把兩個鏡片都用燭煙均勻的醺成一片漆黑,然後將眼鏡小心的放回鏡盒內,將蠟燭隨手向下面一丟徹底毀屍滅跡,然後摸著肚子一臉施施然的走出廁所。

懷裡藏著被醺成「墨鏡」的寶貝,帶著一身惡臭我和長孫庭、大頭匆匆趕回營房,躲進被子裡按亮袖珍手電,就著微弱的燈光,我用一根牙籤醮上口水,在醺黑的水晶眼鏡鏡片上用奇異的順序點出一個個小孔。

三排四十八個小孔,呈現出一種隱含光學奇妙理論的奇異梯形,戴上它凝望窗外的月亮,月光透過緊密排列的小孔發生了一系列的折射和散射後,變成了一種奇異的灰紅色,中間還帶著蒼白的閃耀,看起來說不出的詭異。這幅眼鏡上的四十八小孔雖然用純手工製作,有些地方仍然不夠工整影響了整體效果,但是也花了我整整兩個小時,厚厚的被子蒙在頭上,弊的我全身汗如下,長孫庭在我頭頂的鋪上不時輕輕叩擊床架,生怕我假公濟私,就此蒙著腦袋真的進入夢鄉。

這個眼鏡是我兩兄弟能否活著取回工具袋的關鍵,仔細傾聽其他人熟睡後的呼嚕聲,二虎子大概是夢到了自己的洞房花燭夜,不時發出幾聲充滿淫蕩意味的傻笑,嘴裡還唸唸有詞:「花兒,我的寶貝,來啊,讓哥哥抱抱……」

看來他明天需要多準備一條內褲了!

那些沒有心事的夥計都進入了夢鄉,我輕輕叩擊床架,和長孫庭同時翻身而起,悄悄摸出炊事班宿舍。

躲到宿舍旁一個陰暗的角落,我們悄悄審視整個軍營,我和長孫庭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直到這個時候我們才真正見識了什麼叫一級戒備。在軍營東南西北四個角落的防禦塔上各架設了一臺高功率探照燈,和一挺雙聯裝高平兩用重機槍,足足有兩米直徑的燈光不停在軍營中交叉掃過,隨著燈光,我們不時可以看到荷槍實彈以五人為一組的巡輯兵,在某些視野開闊的角落,更用沙包架設了臨時性防禦工事,以點和線建立起一張可以覆蓋整個軍營的火力網,無論是敵人從哪個方向進行突破,都會受到最有力的迎頭痛擊。

在衛星雷達站附近更是戒備森嚴,白天建立的火力防禦帶絲毫不見放鬆,反而更多了幾臺裝甲車,這幾臺裝甲機都裝備了十二聯裝飛彈發射架,估計是為了防止敵人對衛星接收站發動導彈突襲的戰略防禦型戰車,我真不知道還有什麼力量隱藏在我們還沒有觀查到的角落。

戴上特製的眼鏡,在長孫庭急切的注視中我低叫道:「我拷,是哪個王八蛋設計的防禦網,還真他媽的變態啊!」

長孫庭劈手搶過眼鏡,戴上後他眨了半天眼鏡才勉強適應了我這件寶貝,當他把視線投向一片漆黑,看起來沉寂而無害的廣場時,也忍不住發出一聲低呼。我的這個眼鏡上面的四十八個小孔絕不是任意而為,我可是用了足足一個月時間才從老爸衛兵那裡學到這手絕活,戴上它眼前立刻變得一片淡紅,縱觀整個軍營,可以不是很清楚的看到,在整個軍營中橫連豎排的布了二十七條充滿危險氣息的紅線。

「變態,真是變態!」長孫庭用驚奇的目光反覆把玩手中的眼鏡,嘴裡嘖嘖有聲:「設計這種防禦網的人即是一個天才又是一個變態,而且我敢打賭他一定是個細膩型的圍棋高手,喜歡把事情做得滴水不露,他居然能把整個軍營設計得和國家銀行金庫一樣無懈可擊。吟雪你發現了沒有,探照燈和巡邏隊的執行軌跡無時不在遙遙呼應,將它們的覆蓋面近乎完美的均衡到整個軍營中。」

設計這個戰略防禦網的人的確是個天才,我越看心裡越是發涼,如果說對方真把軍營當成棋盤把巡邏隊和探照燈當成棋子的話,那麼他從一開始就佈置了一個必殺的死局。這個未知名的設計者就象是一位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魔法師,隨著燈光有的推移和巡邏隊的運動,利用天才的邏輯運算和近乎完美的時間把握,一步步鉗制住侵入者的活動空間,直至巡邏隊和探照燈交集的那一刻,任何人將無所遁形。

我拾起一根小木棍在地上畫出一個軍營草圖,沉聲道:「如果這真是一盤圍棋,而你我就是其中兩個正在奮力掙扎希望能夠逃出生天的棄子,我需要資料,我們必須確定有哪些巡邏隊可能經過我們行動路線,分析他們移動的規矩和時間,還有,掐好表記錄探照燈每次可能照射到我們的時間,推算我們可能掌握的漏洞。」

「好!」長孫庭收起笑容,掏出一塊秒錶,我也翻出手腕上的夜光錶,每當我們關注的巡邏隊或探照燈進入我預設的路線時,我們就在地上標註一個數字,直到反覆幾次後,我們才小心的將資料相加後再除以倍數,取出一個誤差較小的平均值。

我在地圖上擺了三顆小石子,低聲道:「從我們這個位置到達目標大概有三百米遠,在這段路上有三盞探照燈會對我們產生威脅,其中東角的探照燈在前一百米照射到我們,西角的探照燈能在五十至一百八十米左右的距離照射到我們,北角的探照燈能在六十至二百三十五米距離照射到我們,換句話說,只要我們能衝刺到二百三十五米以外,探照燈就對我們失去了威脅。」

長孫庭也在地圖上擺了三顆小石子,「我觀查了二十五分鐘,我確定能威脅到我們的主要是三支巡邏隊,他們其中有一支每隔三分鐘會進入我們的前進路線,有一支每隔二分三十二秒會進入一次,還有一支每隔八分鐘會進入一次。」

我戴上眼鏡又仔細凝視了幾分鐘,然後舉起小木棍又在地圖上畫了四根橫線,「在我們的路線上,有四條紅外線,因為製作過於倉促嚴重影響視覺判斷,所以在遇到有紅外線的位置,我們必須用軍事動作迅速爬過去,要想絕對安全,我們至少要爬八十米距離。」

望著地圖上那幾枚石子和線條,長孫庭蹲坐在地上抱頭苦思道:「難,很難!想在短時間內破解一位天才設下的棋局,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挑戰,更不要說在這個棋局中還充滿了其他變數和意外,你我兩兄弟只要落錯一子,就有可能被當場打成馬蜂窩,再也見不到明日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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